(美麗街)文明寬容的窮人

    一架電單車可以載多少人？兩個？三個？答案是：五個。如果沒眼花，可能還見過六個。

    在暹粒市，我不止一次看見一家五口，同乘一輛電單車。不一定是丈夫載着妻兒，見過中間還夾着個老人家。前兩個後兩個，最前一個當然要站着不擋視線，第二個坐半個屁股，司機在中間，後面再坐兩個家人。見過有孩子像玩雜技一樣，半彎腰站着扶着司機的肩，算起來，司機的後面總共載三個人了，前面當然還有一個——慢着，可能是一個小的再抱一個更小的也說不定。

    由暹粒到金邊到西哈努克市，你會發覺，柬埔寨是個沒有市內巴士的國家，電單車是主要公共交通工具。無論是二人的士（電單車後面的座位加長幾吋，可載兩人，簡稱摩的），還是Tuk Tuk（嘟嘟車，和泰國的差不多，但座椅比泰國的Tuk Tuk舒適），都由電單車作動力。在郊區，見過一部電單車牽引一個開蓬長車架，對坐十多人，曬着太陽迎着風經過，這大概就是變相鄕村巴士，簡直妙絕。

    在澳門很難想像這樣的交通情況，皮包鐵，有九條命的人才夠膽坐。但貧窮的柬埔寨人開車文明守規矩，照顧他人。汽車司機會遷就路上其他交通工具。

    和外子乘長途車由金邊抵西哈努克港，到站後有摩的和嘟嘟車司機拉客，摩的司機說，他的電單車有本事連行李和人一起載到旅店。司機開價two dollars，我們還價一美元，馬上成交。司機把我們的手拖小行李箱和一個旅行袋放在前面，我們各自揹一個背囊坐在後面，我夾在中間只能把背囊橫揹，三個人四件小行李，就騎一輛電單車來到旅館。平生第一次如此，感覺很過癮，在西哈努克市，我們往返海灘旅店和市中心，都選坐摩的。

    這次柬埔寨之行，幾乎把市面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試遍了，也租過單車騎行半天。發覺坐Tuk Tuk最心曠神怡，坐汽車是最後選擇。坐Tuk Tuk遊吳哥王城各景點，沿途享受椰風吹拂，深呼吸森林氣味，見水果攤檔叫停幫襯，和當地人雞同鴨講，最是令人難忘。

    柬埔寨的確很窮，市面消費與服務，都有本地價和遊客價雙軌制。遊客若決心與司機砍價，讓步的總是司機。見到遊客，上前拉生意的司機不止一人，即使有人在講價，仍然會有人走過來旁觀，隨時加入。但是不曾見過司機為爭生意而爭吵或者動粗，即使被人低價搶客，臉上也只有遺憾而不會憤怒，連敵視的眼神似乎也未見過。是經過大苦難的民族才這樣寬容，還是天生如此？令人迷惑。

    沈尙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