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不便說愛
下班回家,正忙着煮飯炒菜,有摩托車聲由遠而近,最後停在門口,兒子忙起身關掉電視,同時驚慌地說:“爸爸回來了!"像是在吿訴我,實則是吿誡他自己。
“浩兒,快出來抱西瓜!”老公坐在摩托車上,等着兒子迎出去,像一位得勝的將軍。
“你自己抱進來不好嗎,天天都要喊人家抱!”我嘮叨着,不知為什麼,在外面少言寡語的我,在他面前特別多閒言碎語,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煩。
兒子使盡全身力氣抱起西瓜彎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屋裏挪。老公停好車後進屋就問兒子:“你是不是又在看電視,你的假期作業都做完了嗎?”兒子沉默不語,我只是盯着兒子不懷好意地笑,他平時最不怕我。
一頓午飯都在老公的數落聲中度過。他現在變得眞是婆婆媽媽,我們是不是都老了?
吃完飯,飽懶餓新鮮,大家都坐着不動,六隻眼睛互望着:“今天該誰洗碗?”僵持了近兩分鐘,老規矩,猜拳定輸贏。結果是我輸了,我突然跳起來:“太不公平了,飯是我煮的,碗又要我洗,太不划算了!”那兩張嘴同時動起來:“你不煮我們就不會吃,也不會有碗洗,都是你煮出來的禍!”一臉奸笑,一臉的幸災樂禍!
懷着一肚子怨氣收拾完碗筷,老公遞過一疊錢:“這個月的生活費!”我接過錢衝進臥室睡午覺。還沒睡着,兒子拿來一片西瓜遞到我嘴邊,我忙起身與他一道分享。
兒子出去後,老公脫掉上衣歪在床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家裏家外的事。我突然想起辦公室的一件事,就說:“我們單位有個人,結婚十幾年了,老婆每天早晨醒來都要問他一句話:‘你愛我嗎?’,我怎麼從來沒問過你這個問題呢?”我想他一定會駡我精神病,但還是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覆。
等了半天,等來輕微的鼾聲。
我們這種貧賤夫妻,到底有沒有愛呢。我只知道:我們都用全力小心地呵護着這個家,它現在還很不理想,欠缺的東西還很多,我們像螞蟻搬食、春燕銜泥一樣建設它,儘管小屋外面高樓林立、繁花似錦,但屬於我們的,只是小屋內的風景!
許桂瓊(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