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雯集)老舉的悲哀

    “老舉建牌坊”。是一句諷刺的說話。牌坊不是此地的大三巴，而是奉聖諭褒揚節烈婦人的一種旌表。老舉一詞，廣東無人不識。清袁枚《隨園詩話》：“廣東稱妓為老舉，人不知其義。問土人，亦無知者。偶閱唐人<北里者>，方知唐人以老妓為都知，分管諸姬……有鄭舉舉者，為都知，狀元孫偓頗惑之。盧嗣業贈詩云：‘未識都知面，先輸劇罰錢。’廣東至今有老舉之名，殆從此始。”

    都知是宋代官名，為宦官之最高職事；都知也是敎坊樂師。不過到了明清，都知變成了妓女的通稱。清孫橒《餘墨偶談·老舉》說：“粵中呼妓為老舉，隨園以為即舉舉、師師之意。或以為舉與妓粵音相近，老舉即老妓之訛。其說近是。”

    舉了很多老舉的考據，該談一下老舉應否建牌坊以彰表。香港不足一周，四名老舉遇害身亡，何其不幸。老舉生涯原是賣肉，古有董永賣身。賣肉屬零沽，賣身為批發。董永賣身為了葬父，而老舉賣肉，據說其中一人是為了撫孤。她婚姻失敗，要撫育幼兒，情殊可憫。董永盡孝，為人稱頌，連天仙都扶他一把。撫孤育兒，偉大之母愛也。論意義，揆情理，孝死人不若養雛稚。老舉，縱不至於要旌表，然而不幸的事情卻接二連三的發生在她們身上。天理何存，人道安在？她們是社會底下的一群，可悲！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