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情)京都石山寺巡禮

    京都市的東側，有個巨大的琵琶湖，確實是很像是由湖水和名勝組成的琵琶。在它那撥弄琴弦的位置，點綴着日本的國寳之一的石山寺，彷彿如明珠般閃耀着千餘年的光輝。主要因為那裡是日本偉大的女作家紫式部創作《源氏物語》的地方。

    我乘開會之餘，來到京都小住，自然是要拜訪的啦。在三條站我進入地鐵，買好車票，換乘三次車，終於經過浜大津來到石山寺站，再沿湖邊慢慢溜達十多分鐘，嗅着那雨後清甜的空氣，經過觸目的遊鬼境，就走到東山門。木結構的山門裡，也如中國般安放着兩個兇像畢露的武神。進門石路邊是兩排櫻樹夾道歡迎，我特別喜歡樹根處細細密密靑翠的苔類和蕨草，顯然已經在此安生多年了。記得在1993年，張新英博士帶我到此，我們就坐在樹根處討論一番。它們被人類安排叫做低等植物，但是它們給人類呈現一片安寧與愛心，更成為自然環境優美的的象徵。因為它們也是如此的脆弱，只有懂得和諧共處的人，才能夠明白不能以自己粗暴的腳將它們踐踏。路邊還有一座水洗，我停下腳步，走進亭間，用竹杯接下從龍頭口中流出的清泉水，喝上一口，以清洗一下自己的腸胃和心靈。還有山石間一群肥碩的錦鯉在水池裡嬉游，讓人羨慕不已。

    登石階上到本堂，那是一座巨大的木製佛門殿堂，凌空架構在石頭山上，是日本的國寳。我沒有願望向日本佛傾訴，只是在陽台上欣賞從綠樹梢看風景的愜意。再一轉彎才看見，我心儀已久的紫式部女史的塑像就端坐在龕籠中，身着和服，髮型宛如唐朝中國婦女，臉型被塑造得有點像中國的女觀音臉，只是眼睛更專著執着，表示她用心思考。她手持毛筆，在她面前小几上，鋪開一卷稿紙，還有一個大硯台在旁邊。我看史料知道，正是在此，她於寬弘元年(1004年)8月15日的夜間，正當中秋佳節，一輪明月光灑落在瀨田川和對岸的金勝山上，引起她無限的風情思緖，於是立願要寫《源氏物語》。她終於完成，從而開拓日本文學的光輝一面，更作為女作家給予日本女性千古的魅力。

    再上幾層石階，我就走到多寳塔的面前，據說這是日本最古老的塔，也是日本的國寳。木頭的紋理，深深地刻畫着歷史的力度。我特別從遠處觀察，漸漸似乎感覺她的形態，就如同日本女性，穩重而且美麗。再走上去，就是山頂的豐淨寺，那裡面正在舉行紫式部展。我購票進入，屋子裡擺放着有關紫式部的史料，其中有她的最早畫像，飄逸的長裙很顯露她的神態。我最感興趣的是，據傳為她當年寫作時用的古硯台，是從中國傳來的。我仔細觀察這塊長方型紫瑪瑙石硯，其四側和周邊全刻着簡單的波浪花型，中間兩個圓形墨池，一個象徵太陽，一個象徵月亮。這兩個池的前面，各有一個小儲水池，一個小儲水池中雕刻着一頭臥牛，另一個池中雕刻的是一條游動的鯉魚。有這樣生動的工具，眞是會讓人文思大開，寫不釋手的。我對中國的古硯沒有判斷能力，不懂其經濟價値，但是這方硯台的文化價値，確是很能引人深思。

    沿路下山，經過紫式部塑像，可惜在修整，無法拜觀，只好到無憂園去看望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秋葉紅果了。我帶着絲絲惆悵和依稀的滿足，離開了石山寺，還盼望有生之年，再來探望。

    鍾少華(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