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點擊)光哥,再見!
周二晩上,發了一通短訊給一衆舊同事:各位,光哥於今天凌晨走了。
十多天前,聽聞光哥進了康寧中心,一個電話,立即召集八、九人,都是離巢舊同事,有的還是相隔七八年未見面,約好去探訪。當時大伙嘻嘻哈哈,光哥又復口沬橫飛的興奮,直聊了近三小時,一切仍歷歷在目。
我是八十年代末進入採訪課認識光哥,他是課裏年資最長的,一頭鬈曲白髮,很是型佬。八十年代末的新聞界,科班出身的記者不太多,光哥是學徒出身的典範,十四歲進入報館,從遞稿勤雜做起,然後是字房、校對、記者,一級一級往上,離休時,光哥是校對副主任,這是舊式學徒苦學成師的故事。我總想,他日若有人寫澳門新聞史,光哥見證了澳門新聞界從“執字粒”進入電腦世界的飛躍,便是一部活生生的口述歷史。或許,他在新聞界只是人微言輕的一員,但毅力堅韌,令人欽佩,這樣的一部口述歷史,較之專家學者的著書立說,是多了一份人性的眞實。
梅花香自苦寒來,光哥從勤雜至記者,付出的比同輩人多,而他的認眞和執着也是少有的。
入行之初,記者用的是單鏡反光機,不單寫稿,也需拍照,還要懂沖菲林,晒相片,是“一條龍”工作。光哥主職記者兼管黑房,平常我們用的菲林,晒相藥水,全是他掌管的“財富”。誰若是大手大腳,浪費菲林,會給他“哦”,他會斤斤計較你用了多少格菲林;若是把黑房弄髒亂,會給他訓。有回趕新聞,我急着沖菲林,用高溫加速顯影,一陣煙似的把相片弄好。第二天,光哥見着亂七八糟的黑房自是狠狠訓一回,完了還“留堂”:敎我怎樣又快又妥當沖菲林放相片。光哥做事認眞,也喜整潔,每天下班前總把寫字檯收拾好才走,不似其他師兄,檯面報紙雜物堆成小山,人是趴在雜物上寫稿。
那天見光哥,臨走前隨口道:光哥,再見。不想,這是永訣。只願天堂風景美好,讓光哥好好“打龍”。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