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雯集)送死有感
春節至今,已三番四次進出於殯儀館。入廁所,當然是大小便;進出殯儀館,我非仵工或南無儀仗,理由只有一個——送死、弔喪。
新春而與殯殮扯在一起,不少人會有禁忌。對此我卻處之泰然,蓋生老病死是人的必經過程,不由你迴避。遲死、早死,總要一死,是則何忌之有呢?况這幾回去“送死”,死者都已超過八十歲,甚至九十有餘,俗謂之“笑喪”。孝子賢孫的孝服,頭頂上都加上了一貼紅色“膏藥旗”。
談起那些“老”了的幾位長者,我的朋友黃姑娘說,她的父親也是上壽之人,生前說過:人應有“三老”。何謂“三老”?她還沒有揭盅,我想:男的應是:老竇、老母、老婆;女的不是老婆,換上老公,也就湊足三老了。這個道理比一字還淺,她說的“三老”當然不是指此。
《禮·禮運》:“故宗祝在廟,三公在朝,三老在學。”三老是掌管敎化之官。與黃父所說的相去甚遠。古人指上壽、中壽、下壽,皆八十歲以上是為“三老”,這“三老”並不須三樣同時擁有,僅得上壽,中、下壽已沒有意義。對待革命事業,或者處世做人要有“三老”:當老實人,說老實話,辦老實事。庶幾近矣。然而黃父所指的“三老”,卻是:老本、老伴和老友。老本,從狹義上說是積蓄,廣義上說是知識、技能、智慧。至於老伴、老友,只有聽天由命。比如我吧,很多老友都先我而去,而今尙幸嫩友還多。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