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與別不同
(筆雯集)
在南方電視見到一位書法“家”。我把“家”字加上引號,並沒有存在褒貶之意,只因這個“家”不是人。說“家”不是人,也並非一句詈詞,而是實話實說。
的確,執筆寫字的不是人,是一具木偶,粵語稱為“扯線公仔”。公仔可以做戲並不稀奇,然而寫字那就少見了。寫的豈只是漢字,簡直就是書法藝術。現場直播,它執筆、蘸墨。筆是一號斗筆,落筆前,蘸墨後,先將筆在硯邊揩調墨汁的水份,認為枯蓡適中,毫鋒理順,紮馬一揮,斗大的字,一絲不苟,有板有眼,行氣、章法中規中矩,力透紙背,嘆為觀止。
我說這位書法“家”不是人,並沒有錯,卻也不全對。蓋操控“扯線公仔”的是人,他是一位表演藝術家,書法藝術家。他本身就具備了書法的功底,再加上控制木偶的技巧,堪稱新奇。中國的書藝,除了用筆直接書寫之外,就是上述少見的木偶寫字。也有用口銜筆,以指代筆的,甚至以趾執筆的都有,是與衆不同的反常現象,或者說是標新立異。用澳門人的口頭禪說:“就是與別不同”。
晉陳留的書法家林公(支遁和尙),在白馬寺與馮懷論莊子的《逍遙遊》,識見非凡,別出新義,立論超越郭象、向秀之上。世人譽之為“標新立異”。就是與別不同。
假如把一對引號加在“就是與別不同”這句話上面,那又可以說是與別不同了。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