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來時)噢，春天喔！

    月前，買了一袋蒜頭和幾個洋葱，放在廚間架子上備用。然過去近四十天，有大半日子沒有下廚弄膳，這些蒜呀葱呀的，也就用得不多。

    昨天，煮葡國菜，燴紅豆豬手，準備配料時才發覺，架子上的蒜頭和洋葱都發了芽。其中一個洋葱，芽苗長達三寸，散開五片嫩綠的幼條。拿起它，驀地醒覺：噢，春天喔！

    外祖母在世的日子，每聽她談及鄕間農耕事時常說，甚麼甚麼瓜瓜菜菜須在春季下種；春季萬物生長，連擂漿棍也會發芽。

    長期用來擂芝麻、擂杏仁、擂白米等等煮甜品或煮粥的小樹榦也能發芽？是誇張得很的形容吧，不過，卻充分表達出春季中植物生機蓬勃。

    只是，少日淺薄狂妄，常自以為是，每聽外祖母說擂漿棍也會發芽一語，就力說不可能有這樣的事。年歲稍長後，認識到鄕下人用的擂漿棍，一般都是砍取番石榴樹枝榦，或木材結實的無毒樹木枝榦製成，若這些樹榦未待完全乾燥枯死便用作擂漿，經漿液泡浸多時，吸足水份，也不是無發芽可能；春季中連擂漿棍也會發芽，許是鄕下人的生活經驗。我否定此說，應是自己的無知。

    想到當前正値春季，手上的洋葱又長出嫩苗，就玩玩種洋葱，給自己來一點樂趣好了。用小瓷缽水植洋葱，放置露台花架上，樂觀地等待葱苗長得翠綠欣欣，就像不着花的水仙，亦堪供賞哩。

    傍晩，女兒下班回來。我欣然吿訴她，我種了一個洋葱，着她到露台看看。妮子往瞧瞧後臉帶微笑進來，說道：有趣啊，能種活嗎？我答：一定能種活；春天嘛，連擂漿棍也會發芽。妮子愕然，問：擂漿棍是甚麼東西？

    林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