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街)傳統戲看什麼？

    和先生去看北方昆曲劇院春季展演的其中一場《奇雙會》。展演最大特點是低票價，最貴票只售七十元。

    先生不是戲迷，但對戲曲也並非一無所知。常看北京人藝的話劇，較少看傳統戲曲。成長於傳統文化斷層的年代，一如這一代的大多數人，對西方劇場的認知程度要大於中國戲曲。

    這齣《奇雙會》，我只抓住兩點吿之：一，傳統劇目；二，梅蘭芳當年經常演。梅蘭芳唱戲的那個年代，陽春白雪的昆曲走向衰落。而梅蘭芳卻努力地學了幾十齣昆曲。

    至於情節，我沒有事先張揚。因為，《奇雙會》的情節，今天看來已不新鮮：新任褒城縣令趙寵的妻子李桂枝，夜聞縣衙牢房有人哭泣，私自打開獄門，提出犯人李奇，詢問緣由。一問之下，發現李奇就是自己生身之父。當年桂枝生母早亡，李奇續娶楊氏。楊氏趁李奇出外販馬，將桂枝和弟弟逐出家門。李奇歸家，不見兒女，拷問婢女春華，春華懸樑自盡。楊氏又與姘夫合謀，誣陷李奇逼奸殺婢，買通胡縣令，將李奇問成死罪，收監待決。桂枝待丈夫趙寵勸農回來，哭訴情由。趙寵為桂枝代寫好辨狀，待翌日按院大人巡查時，桂枝女扮男裝代父鳴冤。原來按院大人就是李奇之子、桂枝之弟保童，李奇冤案終得昭雪，一家團圓。

    《奇雙會》從故事中段——李桂枝夜聞牢房內傳來哭聲演起。李奇蒙冤始末，全靠劇中人複述：李奇向桂枝複述、桂枝向丈夫趙寵複述。這是明代傳奇劇常用的一種複述體的手法，使觀衆了解劇情。由此想到，如今熱度未減的韓國電視連續劇，常用的也是類似的複述手法，一件事由當事人說完，轉換場景後，再由另一與事件相關的人複述。電視機前的我，免不了對這種重複要“彈”上一“彈”，同時又覺得抛捨不下。

    先生看《奇雙會》的反應，如我看韓劇。戲演至一半，對劇情已經了然於胸，但仍然看得津津有味，為什麼呢？僅僅是昆曲“無聲不歌，無動不舞”的這份感染力嗎？我想，一定還另有其因。

    說古典戲曲是“活化石”，除了她的表現形式有嚴謹的一定之規外，她在舞台上“還原”的中國古代社會生活面貌，對現代人來說，是陌生的，也是新鮮的。關於這個，在博物館裏看不到、書本上看不全。

    （看《奇雙會》·二之一）

    穆欣欣(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