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壇海嘯後   種族風波起

飛機降落馬來西亞吉隆坡機場，遊人都會讚嘆機場的宏偉。沿機場路駛往市中心，不久就能看到馬來西亞最引以為傲的科技城。該國經濟的穩定成長，傳為佳話。如1997年金融風暴期間，時任總理的馬哈蒂爾拒絕國際貨幣基金會的方案，自尋解決之道，使馬來西亞成為亞洲最快恢復元氣的國家。但在政治上，卻是另一番局面。

馬來西亞建國以來，一直受族群政治困擾。在政壇上，執政黨聯盟“國陣”（馬來西亞聯盟國民陣線）一直佔主導地位，而馬來人政黨巫統（馬來民族統一機構）是“國陣”的主導者，一直奉行馬來裔優待政策，憲法也承認馬來族傳統和宗敎的優先地位，造成其他族裔不滿。

華人和印度人佔馬來西亞人口三分之一，代表這兩個族群的政黨分別是馬華民政黨和印國大黨（馬來西亞印度人國大黨）。由於各族群在建國前沒有執政經驗，在連番種族衝突中，逐漸形成了巫統、馬華和印國大黨聯合執政的模式，意在避免三大族群間的衝突。在三者中，仍優先考慮馬來族利益，當時原意是扶助比較貧窮的馬來人，誰知埋下了隱患。

上世紀70年代，馬來西亞開始推行“新經濟政策”，一再強化對馬來族的各種優待政策，華裔和印度裔人士忍無可忍，譴責政府搞種族歧視。

去年11月，馬來西亞發生了罕見的十萬人大遊行，呼籲照顧馬來裔以外族群的權益，並要求公平選舉。這種普遍的不滿情緖醞釀已久，加之近幾年物價和油價飛漲、肅貪不力、貧富差距拉大，使本月的大選，反對黨奪下三分之一以上的國會議席和五個州的執政權。

事實上，選民厭煩族群化的政治議題，它遠不如民生、公平競爭和廉潔高效政府的議題重要。現在“國陣”鐵三角銳氣大減，如果在國會失去三分之二的主控優勢，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有評論家認為，馬來西亞長期處於“國陣”威權統治下，雖然經濟領域有不凡表現，但未能實現公平的財富分配，政治領域的不滿情緖不斷累積。鑒於此次選舉中反對派的突破，馬來西亞將很快邁向消弭族群主義、實行政黨輪替的方向了。這可能言之尙早，因為民主體制的發展，不能單靠選舉。

馬來西亞左右民主選舉的因素很多，比如宗敎因素，蘇丹王朝在政治、經濟與宗敎方面的傳統勢力，社區發展不平衡，種族意識掩蓋公民意識等等。而執政黨的作為，也是一大關鍵。正如香港中文大學前政治系副主任鄭赤琰敎授（本身係馬來西亞華僑）所說，此次選舉的突破還不夠，如果巫統也能突破種族藩籬，向公民社會傾斜，民主運作才可期待。

張翠容

作者為香港資深傳媒人，戰地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