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的側面
《農民工口述史》
編者:呂國光
出版社: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
出版日期:2009年1月
農民工泛指所有在外工作的農村人,具有流動大的特性。據網路統計數據來看,現時農民工已超過一億五千萬,他們主要從事建築、製衣、採礦、汽車組裝或其他低技術行業。作為特殊的流動群體,農民工在中國是一個極之重要的社會現象,其正向或負向發展亦牽涉到全國的穩定,而徐勇在《農民工口述史》的序中便認為,其對社會有着以下重要的意義:“一是經濟貢獻、二是政治穩定貢獻、三是制度創新貢獻”,我們由此可見農民工的舉足輕重。
《農民工口述史》顧名思義就是以農民工為硏究對象,以口述史的形式為我們提供除了新春一窩蜂回鄕、農民工對經濟影響的數據統計等片面印象外,最為人性化的自我記錄。全書合共採訪了200人左右,其中30人整理成文稿,調查對象分別來自於河北、湖北、湖南、安徽、浙江、福建和廣西等地的農村,受訪者年齡最大為63歲,最年輕為19歲(20-50歲的每個年齡層亦有涉及)。據該書主編呂國光在〈後記〉中說:“硏究成果不同程度地使用了口述史硏究中常用的四種成文形式,包括現實的故事、坦誠的故事、印象的故事、批判的故事”,這亦是筆者所見同一報吿內,形式最為多變的例子。
回看該書,整體着力表現四大核心內容,包括:一、農民工在城市中的生活;二、農民工的不屈拼搏精神;三、農民工從事行業的興衰變遷;四、農民工群體間的關係。
如“從我們身邊經過的人群,要麼就是穿着異服的新人類,要麼是衣着華麗的闊佬們,他們都喜歡仰着臉走路……城裡什麼都好,就是人太沒情味兒”(第49頁)
“在開店之前,我四處飄泊。當過木匠,因為視力不好而被逼放棄……當過小區保安……也過了一把工人階級的癮,給成千上萬的零件做初樣檢測……儘管前途依舊迷茫,但是我仍無悔於這樣的生活和當初的奮鬥。”(第164-165頁)
基本上,筆者最看重該書的是“史味”的淡薄。這話從何說起?口述歷史是一種常用的歷史硏究方法,其內所記錄的,是由個人親述的生活和經驗,透過訪談採本捕捉和保存訪談對象記憶中的資料,並與文獻資料互相印證。這種方法可以有效追溯傳統歷史文獻中被遺忘的片段。以澳門出版的《情繫新橋坊》為例,其受訪者的平均年齡在70歲,以國內出版的《邊界的躍動》為例,其受訪者的平均年齡更高達79歲,這種採選的好處是,年齡閱歷能為我們提供即將消失的傳統記憶,如口述史料集《昔日中秋在澳門》和掌故文章〈澳門地區最後一個地保〉等都屬於這類。但在《農民工口述史》一書中,看來編者更為關心的是宏觀事件中未被發掘的側面,所以加揷了大量20歲這個年齡層的受訪人。
“我這個所謂的‘80後’卻並不像報紙上描述的那樣自私、嬌生慣養、消費能力驚人……儘管我生活在農村,但卻和很多城市裡的同齡人一樣,對農活和大部分農作物都不大熟悉……在浙江戰友的介紹下,我來到了溫州一家美容美髮院打工……沒有相關資格證書,就必須從學徒做起。”(第38頁)
這裡在內地被稱為80後的一群,他們不少是第一批出城農民工的下一代,在筆者看來,他們已是農民工的變種,是新型的農民工。首先,他們缺乏了1978年後湧入城市的父輩那種對土地熟悉的特徵,而另一方面由於家庭條件所限,他們在城市中仍未能脫離底層的困境,無法眞正進入或融入城市。而對這類農民工的探討和採寫,大大地推進了農民工硏究的完整性,可謂彌足珍貴。但無可否認的是,《農民工口述史》仍存有一定程度的缺陷,如對老一輩農民工的採寫略見不足,無法形成整體歷史脈絡;其次是過份重視文字採寫,忽略了對歷史圖片或歷史文件資料的實物收集,如車票、戶口簿、打工記錄等,均未見在書內呈現,實屬可惜。
望 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