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不連續殺人事件》

    《不連續殺人事件》

    作者：坂口安吾

    出版社：小知堂

    出版日期：2006年1月

    筆者年少時看過坂口安吾的《不連續殺人事件》，印象很模糊，只依稀記得很“悶”，連人物與兇手是誰都不記得了，更遑論情節與可觀性。最近筆者逛書店時，發現它居然擺在推介書系列中，就買回來再看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年少無知，還是不知世間愁苦，當時看這書沒什麼感覺，反而這次重讀，則覺得引人入勝。本書故事圍繞着一群日本文化藝術界人士，在日本經歷戰敗後所發生的事情，內容有下毒、謀殺、自殺等情節。而衆多人物中，無論身份是作家、畫家、詩人、文學家，甚至病弱的千金小姐，都沒有一個擁有絕對正面的性格，反而每人都因着自己的私慾、過去的孽障，甚至醜惡的內心而或多或少地釀成一個又一個不可挽回的悲劇。

    坂口安吾擅於描繪人物的黑暗面，或許與日本在耗盡國力換來敗仗後，社會問題日益增加有關。作為知識分子，在這時候更加感到迷失，促成了“無賴派”，或稱“頹廢派”的作品出現。而坂口安吾正是這一派系的旗手，難怪在他筆下的人物，無一倖免地流露出頹廢、逃避現實的氣息。有評論說，作者其實是諷刺當時文化藝術界的墮落，從而凸顯作者自己本身出衆的想法。但我卻感受到作者對現實世界的看法與感情，對於人物的黑暗面的描寫，其實是反映作者所見所聞的當世衆生相——包括他自己的最眞實一面，無須加以矯飾，無須刻意宣揚“人生充滿希望，人性總是善良”這類陳腔濫調。

    了解作者身處的歷史空間，有助於了解故事中人物的性格，最終引導至解謎和找到眞兇的目標。作者最初在月刋上分七次連載，每篇都附有“挑戰書”，挑戰讀者無法解開謎團。作者在故事的編排上花了不少心血，每一事件發生前好像每個人都有機會是兇手，但每一事件發生後又似乎說不通，究竟兇手會是誰呢？作者用大量的篇幅描寫各人的對話，以及內心想法，對於兇案現場反而沒有太多描繪，更沒有太多“不可能犯罪”、“密室殺人”之類的橋段，而且身處的大宅又不是與外界中斷聯絡，各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然而，正是這樣的情節，使讀者閱讀時而鬆懈、時而緊張，陷入了謎團中。

    因為是解謎式的偵探小說，所以內容不詳述，不過，除了故事編排外，作者在作品名稱上都下了功夫。《不連續殺人事件》——通常“連續”殺人才會特別聲明，亦只有“連環”殺手，沒有“不連環”殺手，為什麼作者要突出“不連續”殺人呢？是因為兇手不是同一人？還是幾樁殺人事件其實是巧合？並非預謀殺人？還是……？這個當然要大家自己邊看邊解謎了！

    顏    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