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字累死老醫師

    朋友拿來《癌症病房的102天》，指住封面一行小字：“癌症患者與親友、醫護人員與相關科系師生必讀”， 向我推薦：“你細讀之後就知道這絕非虛言。裡面旣有你感興趣的癌症醫療知識，又有對醫患關係的表露和評述。”我接過後，翻了兩翻，果然很快就被吸引住，但卻是出於對書中提及的名醫被癌症偸襲得手，待至發現時，已是回天乏術的好奇。

    長期以來，我總是認為，癌症是專門鑽缺乏醫學知識，特別是不知癌為何物的人士的空子。醫生無疑也會生癌，但由於份屬專業人士，對癌症成因、病徵的認識會較豐富，因而對患病的警覺性和早發現癌變的機會率往往也較高。作為書中主角的醫師爸爸，年逾八旬，在台中執業逾半個世紀，儘管其主持的診所大門一直是為小兒而開，但他不是醫匠，更不是庸醫或混飯吃一族，而是一位活到老學到老，勤於鑽硏其他專科和吸收醫學新知，備受業界和大衆尊崇的良醫。癌變的時間通常不短，一般都有幾年，乃至十多年以上，臨床經驗豐富、觀病人於微的他緣何會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巨變懵然不知？

    借了書回家，我以最快速度瀏覽了那二百多頁紙，可惜只找到有關胃癌的常見症狀、診療原則和照護需知等方面的介紹。也許書的作者，亦即老醫師的女兒沒聽父親和家人講過，也許她認為翻查舊賬，懊悔和埋怨，於事無補。不過，她在書的開頭曾提及其父在求學時期因常受欺負，曾被打到鼻根斷裂，久而久之，養成“忍耐、再忍耐，過了就好了”，“擇善固執、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在不喜歡他的人眼中則是“剛愎自負”的性格，及一流的忍痛功力，被她認為可能是其父提早結束生命的原因之一。由此推測，他在胃癌症狀浮現時，很可能正是這種性格誤了確診的黃金時間。

    顯然，百忍旣可成金，亦可成病，甚至攞命！

    方 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