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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7版:新園地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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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物)達則兼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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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18 2月11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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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物)達則兼善天下

張卓夫

達則兼善天下

    ——記我的鄰居滿叔

    筆者早前參觀濠江中學校史室,第一眼看見展板上一個慈眉善目的男士,覺得很面善,仔細一想,原來他是我昔年的鄰居滿叔。

    滿叔就是陳滿醫生,上世紀八十年代我搬到塔石球場(今塔石廣場)旁東曦閣十二樓居住時,他住十樓。有一次我乘電梯下樓,見到滿叔正在走廊和一對男女談話。滿叔認得那女生是小學教師,主動叫她“李老師”。李老師也熱情地稱呼他“陳醫生”。這時與李老師同行的男士笑着說:“哈,人家是長輩,還叫你‘師’,你是晚輩,怎麼反而叫人‘生’呢!我看你還是叫‘陳醫師’好!”還未等到李老師回應,滿叔就相當認真地說:“不,不!我不是醫師,叫我醫生好,叫我滿叔更好!”大概由於這一回事,從此大家都習慣叫他“滿叔”了。從這樣的日常小事,我們同樓的人就已經感覺到滿叔特有的個性:他從來不以大人物自居,然而他實在不僅是杏林巨擘,而且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他已經是社會名人、愛國先驅。

    1950年3月8日,愛國進步期刊《新園地》面世,滿叔是主力創辦人。至1958年8月l5日,《新園地》變身為《澳門日報》,至今《澳門日報》副刋仍設“新園地”版。正如澳門日報董事長李成俊生前所說,滿叔不愧為《澳門日報》重要的奠基人。然而滿叔從來沒有以此自居。

    1950年,滿叔出任濠江中學校董會董事長。在任約四年間,校董會擴大,中學部擴遷至亞馬喇馬路五號。1952年興辦簡易師範班,翌年創辦高中部。學校在艱難歲月中取得的重大成就和發展,當中有滿叔不可磨滅的功勞。然而滿叔從來沒有以功勞自詡。

    無論在報界還是教育界,當在艱難情況下需要勇於承擔、勇於開拓的人時,滿叔當仁不讓,挺身而出。但當局勢轉好,有更適當的領頭人時,滿叔就欣然退下。我們都知道,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做愛國進步事業的領頭人,不但沒有利益,還可能有嚴重的風險,因為那時各種不同勢力在澳門緊張對峙,情況非常複雜。所以我不止一次聽前輩說出肺腑之言:那年代愛國,無庸置疑就是真的愛國!到1966年以後,當轟轟烈烈的社會活動到處競相勃發時,滿叔顯得是一個很平靜、很普通的人。他使我想起一個名人的詞句:“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除了本身的個性修養之外,滿叔的人格魅力對親友尤其後輩的感召和薰陶,也很值得記述。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有一個來自斗門小濠涌鄉姓鄺綽號“Lock仔洪”的男人,年近五十,與我母親同鄉同姓,因此我叫他“洪舅”。他在沒有事情做的時候偶爾找我閒聊。他說,多年來有幾天他真的完全沒有講粗口,因為他去了新馬路陳滿醫務所。他照例叫陳滿做“滿叔”。滿叔原籍新會,一口新會話到老不改。滿叔聽洪舅說的斗門話很像是新會話(斗門本地居民原本是新會人),也不問他來自哪條鄉,就爽直地叫他“鄉里”。到要付五元診金時,洪舅把幾個褲袋掏遍,臉上顯得很難為情,這時滿叔笑呵呵地說:“大家鄉里,唔使錢囉!”接着,滿叔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七元遞給洪舅,還是笑呵呵地說:“繪(新會話即‘這’)兩日係糧尾呀,拎去使住先喇!”

    滿叔的一生,體現了“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這樣的儒家道德思想。我想,作為一個醫生也好,一個社團、機構的領頭人也好,甚至是一個普通的愛國者也好,我們首先也應該有這樣的善人、仁人的情愫。

    張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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