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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雯集)田雞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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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19 5月2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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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雯集)田雞東

冬春軒

田雞東

    廣府人有一句話:“人情還人情,數目要分明。”是的,朋友之間,因財失義之事十常八九,皆因數目不分明。數目,財也。初則“君子”,表示無所謂。彼此都是好朋友,難道信不過?結果,數目出岔子,於是後“小人”。

    至於生活小節,如朋友飲茶食飯,到埋單結賬,爭相會鈔,表現“君子”作風,亦即“體面”之徵。常見於報章新聞,有人爭埋單會鈔而大打出手者,則匪夷所思矣。冷眼觀察,平心分析,兩者大打出手,無非爭個“面子”:大爺有的是錢,難道我不夠資格乎?你爭着埋單,顯然是在大庭廣眾中剃我眼眉。雙方都作如是想,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於是無名火起三千丈,拳來腳往,先前的“君子”不見了,“小人”便出現於後。

    相反,另一種是先“小人”,後“君子”,即是事先説明錢財的來源及如何運用。不足或有餘應如何處置,雖是不具約束力的口頭協議,其實這不算“小人”,實即君眞。講到這君眞的“小人”,粵有俚語曰“田雞東”,蓋粵人稱田雞(青蛙)為蛤乸,簡稱曰蛤。借蛤之字音而為“夾”,夾者集合也。把“醵資”易作方言,曰“夾錢”。查醵字之義,《禮器》:“《周禮》其猶醵與。”合錢飮酒謂之醵。引申為集衆人之資亦曰醵金。那麼“田雞東”就是夾(蛤)錢做東(東道主),又可説成股東的東。田雞(蛤)東(股東),是大家出一份錢作為醵金,大家都是股東,你沒佔我便宜,我也不叨你的光,説這是先小人後君子也可,説是錙銖計較的小人也可,怎麼説,悉隨尊便。此舉雖屬“錙銖微物”,卻可見拳來腳往之爭,亦沒有事後的閑言冷語。

    田雞東,語近於湮沒,用現代語言説,是“AA制”。有詩二首云:

    其一

    醵飮喜相逢,休提那臭銅。

    田雞先認股,稱東。

    其二

    美點兩三籠,良朋各一盅。

    埋單而盤馬、彎弓!

    冬春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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