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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6月15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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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熱戀叫鄉愁

何仲儀


家 · 兩生花——左治家族圖片展現場


兩生花


左治家族

    有一種熱戀叫鄉愁

    認識巴彼得(Pedro Barreiros)和左家詩(Graca Pacheco Jorge)是源於與他們一起編輯他們的外祖父左治的傳記。左治家族是澳門一個非常古老的土生葡人家族,其在澳門的歷史最早可追溯到一五七○年。巴彼得和左家詩是表親。他們生於澳門,年幼時跟隨家人移居葡萄牙。然而,他們的心一直沒有離開過這個讓他們夢牽魂繞的故鄉。他們竭盡全力保存家族留下的物品,例如:家具、瓷器、書籍、照片、剪報、家族菜譜……並利用這些東西不斷舉辦展覽和出版書籍,以此親近他們心中最完美的故鄉——澳門。

    在編輯左治的傳記時,大家的目光總會被他尊貴的身份、豐富的學養和精美又大量的古董珍品所吸引,而我更喜愛發掘他最小的兩個女兒的照片和故事。她們是Henriquera與她相差八年的妹妹Marie。她們無憂無慮的童年和芳華正茂的青春花季都在澳門度過,看着照片中的兩朵姊妹花,就會明白無論多麼生動的文字,對比於她們的美麗與優雅,都會顯得枯燥乏味和蒼白無力。

    Henriquera和Marie分別是巴彼得和左家詩的媽媽,所以,我常有機會聽到關於她們的故事。這些事有的發生在澳門,有些在葡萄牙。人生不盡是歡欣喜悅,當然也有苦痛憂愁,其中這個故事讓我難以忘懷: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左治家老中青三代舉家移民葡萄牙以避戰亂,他們在里斯本安頓下來,有次Henriquera的丈夫宴請了當地的知名人士來家作客,當這位名門淑女端出左治家族引以為傲的澳門土生菜時,得到的回應是:這些菜的味道聞起來像黃熱病。

    另外,幾年前我在葡萄牙見到了年過九十五歲的Marie。家詩和我一齊到安老院看望她,她坐在花園中的椅子上,年輕時的輪廓還在,雖然這是我和Marie的第一次見面,但我卻對她的生命的重要階段瞭如指掌,腦海中不斷湧出她的照片:七歲的她坐在父親放滿古董瓷器的大廳裡腼腆地看着窗外、在化妝舞會中俏皮的印第安人扮相、在嘉年華舞會中如花的笑靨、婚禮中莊重的新娘……可能由於年老的原因,Marie已有些神志不清,但這樣反而更凸顯了她大家閨秀的風範和教養。她本來和女兒說葡語,家詩介紹我來自澳門,我不諳葡語,以英語與她交談。為了遷就我,Marie馬上把葡語切換成英語,更把女婿的名字由葡語轉換成英語。到了最後,我們差不多要離開時,她向已年近古稀的女兒提出了一個要求:“我要回家。”家詩說:“媽媽,家裡没有人二十四小時看着你,你再摔倒怎麼辦?”Marie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孩子氣,說:“我想回澳門,澳門的家。”

    第二天,安老院的護士打電話告訴家詩,我們離開後,Marie和他們說了很多關於澳門的事,還教他們說廣東話,例如早晨之類,但看護說太複雜了,她們學不上口。左治家的大宅原址就在澳門西坑街二十號,奇妙的緣分安排了這個展覽就在原左治家不遠的藝術空間展出,明知道時光不能倒流,但希望遲來的展覽能圓Marie回家的夢,同時,也順便慰藉其他思鄉的人。

    家 · 兩生花——左治家族圖片展

    主辦單位:弘藝峰創作社

    展覽日期:至六月十五日(中午十二時至晚上七時)

    展覽地點:At Light (澳門卑第圍一號地下)

    贊助單位:文化局、澳門基金會、At Light(場地贊助)。

    文:何仲儀(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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