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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E04版:鏡海 上一版3  4下一版  
      本版標題導航
以詩之名
記我的詩路歷程
行星的軌跡
回想他們的青春
農耕時代的讚歌
羅馬競技場之皇座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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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19 8月28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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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的軌跡

雪 堇


詩集《逆行》(左)與《如果雨點能代替我》現已在澳門边度有書、澳門星光書店(理工分店)、汴京茶寮有售。

    行星的軌跡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微信上接連彈出了多條訊息提示。朋友們饒有興致地討論着剛看完的藝術節表演,其中一個就聯想到,舞者之間的互動有如行星之間引力的相互作用。無獨有偶,也是行星作為喻體。手機另一邊的我努力壓着已經蹦上喉嚨的衝動,才不致讓風聲衝口而出。

    那是五月初的一個晚上,第二本詩集的封面終稿仍然沉睡在設計師的電腦中,蛹漸漸變得透明,我彷彿看到了蝴蝶張開雙翅的姿態。編輯和設計師都很好奇,封面設計由書名發想而來,書名從一開始我就已經確定好—— “逆行”一詞究竟有何意涵。

    撇開那叛逆的表義,逆行 (retrograde) 一詞其實同時指向天文學和占星學的行星逆行現象:由於角度問題,從地球上有時會觀測到行星在天空中倒後運行,但其實行星一直在自己的軌跡上不斷前進。對占星學略有了解的我,如臨大敵地看着冥王星由二○一七年中逆行並第一次直接衝擊自己的命盤開始,將我的生活改變得天翻地覆,也迫使我重新思考並調整人生的重心。“逆行”的多重解讀,正好與現代詩的特質相互呼應;而逆行此一現象本身,也反映了詩人可以選擇秉承的一種精神:詩人可以是為讀者帶來改變、激發讀者重新思考的一顆行星。

    在不少人眼裡,詩人和詩總跟風花雪月,或者跟抒情、清新等較為討喜的概念劃上等號,的確,詩可以討喜,但討喜遠遠不是詩的全部。還記得自己大學一年級修讀英文文學導論時,課堂上首先要學的就是批判思考。批判思考不只是分析文學作品時的必要條件,更是看清這個世界必備的一雙鏡片,意味着對看似理所當然的物事提出質疑與詰問:

    聽說女生都用紅色    男生都用藍色

    我卻選了個深綠色的書包

    卸下這世界的荒謬

    ——  〈選擇〉

    在成長的過程中,我聽得最多的其中一句說話就是:“身為女生別多管閒事。”頂多就只需像香水一樣,氣味可以有鮮明和讓人記住的餘地,但輕輕的飄過就好。然而,有很多經歷、情緒和關注都無分性別,不論男女都應該有權揮舞一把劍,書寫自己及周遭一些悲傷、矛盾等負面的部分,不容易察覺的、小眾的甚至被故意忽略的人和事,而占星學作為主題和意象在作品中出現,正是一種特意的安排。近年我也慢慢察覺到,除了少數如〈鹹柑桔〉和〈礦物三題〉等特指女性經驗的作品外,提及“人”的時候自己會盡量使用男女通用的字眼,而採取揮劍的姿態並不代表不能向所關注的對象給予一個擁抱:

    我試着寫下不再野蠻的詩句

    他們又有否夢見

    牢籠外的院舍    以及

    一部已經修正的法律

    ——  〈殘酷對照——記澳門家暴法生效兩年半後〉

    筆下擁抱的、關注的對象,總離不開在這三年間同樣天翻地覆的澳門。我們身為寫作者會不時被告誡說,從事文學創作要有更廣闊的視野,嘗試關注並書寫更世界性的議題。 在無限的題材與有限的年月之間,我掙扎良久,但二○一七年在澳門發生和揭露的事就給了我一個清晰的答案:由荔枝碗的保育、天鴿風災、抑鬱症的流行性,以至家暴問題,無不令生於斯長於斯的我心情沉重,更何況外界對這小城的刻板印象根本沒有消除。書寫我城,自感責無旁貸;這兩三年的所見,應以記錄代替遺忘。面對過分宣揚正能量的聲音(天鴿風災後尤其嚴重),我們更需要讓負能量有足夠的安身之所,只有正面直視,才能更好地向前走。

    以善意植根,批判是抵抗和改變的新芽。莫兆忠為自己編導的劇作接受《論盡》訪問時曾經表示:“其實我們作為人,無論是哪裡的人也好,想像力就是保留你自己對這世界的抵抗的最後一道防線,而且你要相信想像力。”(節錄自該報在本年五月八日刊登的訪問〈居民變遊客  重啟我城想像——《咖哩骨遊記》〉) 現代詩被公認為富想像力的文體,在我這麼一個寫詩的人看來,借用此番話為全文作結最適合不過。

    雪    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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