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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融齋熙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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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9月2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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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融齋熙載

陳懷萱


劉熙載行書七言聯

    劉融齋熙載

    陳懷萱

    讀清人書法絕句

    風度真如郭泰碑,妙將書概託新詞。

    龍門高峻眷言厚,字勢崩雲莫我疑。

    近世《書概》有一名言,凡治書學者無不深悉其文:“書,如也。如其學,如其才,如其志。總之曰,如其人而已。”又曰:“賢哲之書溫醇,駿雄之書沈毅,畸士之書歷落,才子之書秀穎。”又曰:“靈和殿前之柳,令人生愛;孔明廟前之柏,令人起敬。以此論書,取姿致何如尚氣格耶?”以氣格淩躐法度,遂為後之學者廣開方便之門。《書概》,興化劉融齋所著,歷敘源流、體勢;《藝概》之一種,取《大戴禮記》“通道必簡”意,於詩文詞賦書法經義概之大道而已,醍醐灌頂,當頭棒喝,大類儒釋語錄,良由各人學力深淺著悟入處。融齋為學淵博,辯才無礙,書法故多真解,亦能自運。蕭穆《劉融齋中允別傳》:“公早年工行、楷書法,晚年喜橅漢魏人八分、篆書。久之,鎔鑄一體,規模奇古,變化無端。人有求者,亦時應之。又嘗命工為刻一石,時以餉人,亦自喜也。”及門袁爽秋有《觀容齋老人所作草隸》二絕句:“右軍偶作崩雲勢,中散本身餐霞人。不須演孔刮老佛,新沐無言自寫真。”“先生臂痛廢書時,悟澈南宗妙決疑。下筆枯中生氣蓊,萬年藤絡禿松枝。”南宗一句有注:“先生晚年著《論書訣》一卷,謂北宗鄭道昭與南宗《鶴銘》、《蕭憺》、《井闌》諸石同一氣格,極有微解。”以羲之、叔夜為比,決南朝書法之疑,極言其超邁;至其人書,只言筆枯氣蓊,亦禪語也。友人張嘯山謂其“書法亦蒼古”;及門弟子,沈約齋謂其“氣魄雄古,自成一家”,顧延卿謂“平生衣鉢傳興化,願以劉公殿板橋”。傳世書法誠不多見,所見各種皆平平無奇,乃知諸家所說多屬門生故舊私厚之詞,未足為實。

    此融齋晚歲行書七言聯:“為愛鳥聲多種樹,因留花氣久垂簾。”款識“丁丑春,劉熙載書”。鈐白文“劉熙載印”、朱文“融齋”印。丁丑為光緒三年,年六十五,越四年,卒。融齋諱熙載,字伯簡。自小少欲而能思,於六經、子、史、音韻、天文、算術無不研通,治經不囿於漢宋門戶,惟教人遷善改過。道光二十四年進士,由庶常授編修,直上書房,改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充國子監司業,廣東學政。晚年任上海龍門書院山長。為王子師,為太學師,為童子師,出處不同而視之如一,貞介絕俗,於古人尤契陶元亮。此聯秉筆直書,略無凝滯,想見其人丰采。而字法率易,或有疑之者,按,融齋《自為書贊》有云:“古人書質,余觀愈美。後人書妍,余乃不喜。筆墨以外,具辨神理。余偶作書,但率其真。文不勝質,書之野人。”顧自以野人率真自命,以質為美,則為斯聯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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