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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4版:鏡海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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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水那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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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20 10月1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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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水那年事

南青弋

    那山那水那年事

    帶着小朋友坐高鐵的好處,就是看窗外景致的同時,可以告訴她那山那水那年事……

    最美的風光在高速列車的左右,齊刷刷地向着車後方快速移動,恰也能拾起如煙往事,心頭早已浮出對父親的思念。從澳門到廣州南,從廣州南到黃山北,在黃山北高鐵站附近小住一晚,孩子問我可有好玩的地方?有,趁着夜色我們搭車去了趟岩寺,那裡不僅有老街,還有父親牽掛的親人。

    “豐樂河上佘公橋,文峰塔下舞昇平。”滿天星光的文峰塔下熱鬧非凡,鄉俗文化正演示中,我們無心看表演。走着走着,走到靜謐的老街石板路了,再次造訪這條古老的、曾經繁華的街巷,一股歷史的滄桑顯現眼前。或許是夜晚的緣故,行路的人少,開舖的也只有幾家雜貨店,一邊廂熱鬧一邊廂寧靜,不覺間到了老街盡頭。豐樂河畔霓虹閃爍,古老與現代就只是一步之遙。

    四千五百年前岩寺一帶就有古人居住在附近的洞穴,自唐宋到明清,這條老街已是“鱗次萬家,規方十里,商賈雲集”的繁華重鎮。夜探老街走馬觀花,也許是一種情愫引導着我的行程。我在重走父親走過的路嗎?

    孩子一大清早起床,就想去逛街,那就去屯溪老街嘛。從高鐵北站坐上公交來到橫江、率水與新安江匯流之處的老街頭,一邊是鎮海古橋,一邊是傍水的華山群,老街就這樣安詳地端坐於此,徽派建築的黑與白在熾烈的陽光下格外分明。

    慢慢欣賞着早起的老街商舖,不知不覺已到了十字街頭。徽商們勇闖商海富庶後的老字號林立在小青瓦、白粉牆、馬頭檐之間,古色古香還泛着古早味。

    “前面通街、後面通河,入內深邃、幾進幾出。”這樣的結構形成了老街前店後坊、前店後倉、前店後居或樓下店樓上居的經營、生活模式,就連民宿也探出招牌來,招攬着八方來客。街巷之中,就是我和父親都喜歡的徽州文房四寶、黃山名茶,還有黃山燒餅,那就一一帶上吧。

    從黃山北上了去合肥的高鐵,人不多,我和孩子選了一節空的車廂坐下。我看我的窗外景,她畫她的山水畫,我們不時交流心得體會。

    列車沿途追尋着黃山餘脈的影蹤,彷彿看到父親年輕時的冬日,在陳村水庫(太平湖)破冰撒網的身影。而這湖一到洪水季節就會開壩洩洪,一路咆哮着向東入涇縣和南陵的青弋江再轉蕪湖入長江。

    雖然太平湖底的廣陽城已成了湖底老街,但在父親的故事中曾不止一次地出現過太平或石台,還有家鄉太平橋。相距甚遠的“太平”二字又是那樣的不忍提起,兒時繁盛的太平如今卻變成一聲歎息隨着父親而逝去,已荒涼地去了。

    帶着懷想在車上呆看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想着父親年輕時涉過的山水。列車在績溪停了幾分鐘,這個介於黃山與天目山接合部的績溪,千米山峰層巒疊嶂,史稱“宣歙之脊”,徽杭古道穿越山間,自古“無徽無成鎮,無績不成街”。

    績溪有父親引以為傲的朋友,在物資緊缺的年代,憑票辦事的背後,父親的朋友傾出所有,幫着父親度過難關。有那麼一年和父親趨車往岩寺途中經過績溪縣府,父親回味着年輕往事,那一份感恩的情懷讓父親不時提起,可惜兩個老朋友如今都已成古人了。

    列車穿梭在一座座山腹中,有如一條地龍一會拱出地面一會又鑽入地下,泥土始終是不變的情懷,擁抱着現代文明。高鐵以每小時三百公里的速度飛馳在山水之間,沿途美麗的那山那水那村那田,多麼地美,讓我愛上這片屬於父親的芬芳。

    就到旌德了,亦是高山地區,相對來說比績溪矮了一些,但山色還是那麼吸引我,孩子依然沉浸在她的山水畫中。

    山巒起伏間,又想起父親曾經來到此地拖着他心愛的板車收草回鄉織草袋、拉柴回家放灶間的艱辛歲月。喬亭、蔡家橋,那熟悉的名詞裡敘述的是父親的生活軌跡,板車承載的重物是維持一家老小的生計,洪荒之力的源頭是父親堅韌的毅力與拼搏的志氣啊。

    一路心思一路念想,涇縣到了,這裡“枕徽襟池,緣江帶河”,是四大名筆之一宣筆與文房四寶之一宣紙的源產地。

    少年時曾跟着父親上了他朋友的卡車來到桃花潭,尋找“桃花潭水深千尺”的詩路,多少年來,李白詩句中那浪漫的言詞總能挑逗訪客的心靈,讓人尋尋覓覓。還有少年時的清明假期,在父親的允許下,和着一群小夥伴騎行至昌橋獅子山下摘杜鵑,山中有洞山上有亭,山側有河山處有田,回程路上與小夥伴們單手騎行,騰出一隻手捧上一大束杜鵑花,一路歡笑一路滑行似的下坡路着實好快活。山路十八彎,轉來轉去,過了分界山,回到太平,父親放下那份擔心,笑容堆滿面,開心地接過車把手。

    想必文人墨客們也喜愛山吧,是否與山結盟,靈感就會迸發呢?皖南丘陵的南陵到了,這裡沒有高山的氣魄,卻也有“爐火照天地,紅星亂紫煙”的大工山青銅文化。

    大工山又名戴公山,主峰“芙蓉峰”是南陵最高峰。從主峰向西約百米處,是鯉魚峰,峰下有一“八角石”洞,洞內岩石間,那黃豆大的顆粒都是八個角,稜角分明,小巧玲瓏,光澤可鑑,傳說這是鯉魚腹中之子。曾經艱苦歲月裡,父母攀至戴公山二道尖的山洞裡,取了些八角石回家給孩兒們賞玩,如今,我也將這童年的八角石帶回了澳門。

    山還是那山,心境卻隨景不同。從春到秋,歲月已過萬重山,情誼卻留在心間。

    列車穿過大工山來到牡丹花與三國“大小二喬”的故鄉丫山,再穿越低矮的沿江丘嶺,銅陵到了。這裡是兒時記憶最深的地方,第一次坐綠鐵皮慢火車的小女孩,在父親慈愛的目光下,翻看着一本本小人書,聽着父親講那精彩的故事……那一幕彷彿還在昨天,孩子不正如我當年的年紀嗎?這情景又重現,只是慢火車變成了高速列車。

    銅陵,是成就父親開啟事業的地方,那些年,父親穿梭兩地練就了不畏艱苦的堅強與堅韌。對我來說,銅陵是傳承父親對朋友無私相助而真誠感恩的地方,還有讓我難忘父親的朋友相贈的紙筆書。

    這一路高鐵之旅,從黃山北到銅陵在一小時內走完,記憶呈現在腦海的是父親盼望多少年的願望實現。當我憶想着、跪在父親離世七年後的墳塋,含淚告訴父親的靈魂,我經歷着這段高鐵線通車後所見到的那山那水和那城,也即等同於帶着父親在高速列車上看山川訪朋友歷足跡……

    如今,高鐵已成當下出行最便捷的交通首選,而沿線風光更成為遊人樂道之處。從皖南高山區過度到丘陵區,我一路告訴孩子,即使地貌變化了,也會讓人想起流年往事。坐高鐵旅行的孩子覺得好新奇,哪裡知道我五味雜陳地回想永不能忘懷的父親,還有父親經歷過的

    那山那水那年事呢。

    南青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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