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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4版:演藝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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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花 起伏如山丘
愛野餐的一代
尤聲普最後一場五代同台戲
秒秒也是新開始
上場下場各有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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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21 6月10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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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花 起伏如山丘

黃禮孩


《野花》(圖片來源:澳門藝術節 官網)

    生命之花 起伏如山丘

    ——看現代舞《野花》

    現代舞是生命的搖擺,也是心靈的形態。藝術打開意識的牢籠,通過身體的召喚被異化昇華,在生命的相互交錯中,舞蹈獲得的觸角延伸向天際,這正是身體創造美學的價值。上海金星舞蹈團的《野花》闡述了這樣的當代舞概念。來自荷蘭的編舞大師亞瑟 · 庫格蘭,作爲前話劇導演,他給第三十一屆澳門藝術節提供了一台陌生感的舞台作品。在藝術創作中,命運之繩將不同的人牽連在一起,比如這個作品的藝術總監金星、出品人漢斯、作曲克里斯帝安 · 邁耶爾、燈光設計王鵬等等,他們是隱秘王國裏觀念的存在之鏈。從意念到文本到舞蹈,再到澳門的演繹,《野花》形成一種命運之舟,多數人所不知道的航行,駕離預期的生活之岸,去往未知的海域,散發出體悟的波光。

    七十分鐘的《野花》是一種激情的演繹,說是野花的無名與寂寞、磨損與掙脫、繁華與荒蕪、愛慾與哀矜、奢華與夢想、敞開與覺醒、綻放與歌唱,但它也可以是別的事情。舞蹈因爲抽象,所以模糊了邊界,獲得更多的語調與色彩。《野花》是散文或自然之詩,似乎是對所經歷過的青春的懷戀,或者幻想另一種生命的存在,對都市迷失於浮華世界報以的沉思,從一場一場迷夢中醒來,重建對土地的回憶,返回藝術家一直致力尋找的場景。

    舞蹈從擺頭開始。甩頭,持續甩頭,身體因情感的慾望産生意想不到的動作,從一個小擺動的節奏開始,整個舞台都處於從慢到快、快到慢反覆的變化中,男子群舞的小幅度動作,女子群舞的大幅度動作,或女子群舞的小幅度舞蹈,男子群舞的大幅度舞蹈,他們重疊着進行,迂迴地披上想像之花的外衣,時間的線條之歌就飛了出來。舞蹈是一個講究動機發生的藝術,一個行動意象發展出多種肢體語言。《野花》是偶然動作選擇的總和。甩頭,小幅度變幻的舞蹈,接着是扭動胯部,擺動手臂,它是生命的搖曳,渴望掙脫生命之身的界限。在此,有甚麼樣的生命狀況,就有甚麼樣的情感力量和角色迴旋着振奮的身體,不斷誕生出不同的思維。重複,左左右右、前前後後、上上下下,重複的律動,作爲一種時間、地點、節奏、光線在加強,它是在變化中被觀衆所接受,彷彿季節、植物、歲月、自然,那循環往復中的跳躍,幾乎就是心靈曲線上的音符。

    舞蹈是閃亮的風,遇見,似乎有進入狂風中生活的迷惑。風吹過,起伏之間舞蹈如海浪飛出,思想之魚把隱藏的東西帶出來,那是一個奔湧的瞬間,搖撼世界的力量。空間的調度,不同的組合與構成,讓舞蹈以速度捕捉到憂傷或喜悅、貧窮或富有、黑暗或明亮,這一切好像光暈中的野花,氣味凝聚過來,比原野還真實。不停留在主題上才是有思索空間的舞蹈,如此的迎來送往才構成連接之橋。一場好的舞蹈,你永遠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甚麼,如果被猜到了,似乎還不夠稀奇。比如“碗”的那個舞段,也是臆想不到的,有不少人喜歡,有“醉龍舟”舞蹈噴酒的影子。個人覺得以“碗”爲道具這一舞段,長了一些或者顯得多餘一點,就像整場舞蹈的音樂加進來中國元素,多少顯得有點刻意。

    較之舞蹈裏“脫掉小西裝”擺脫思想牢籠的隱喻,或者“蒙克般呐喊”的困境表現或“情色之花”輕浮氣息的描摹,都是當下生活或者環境的反應,充滿憂慮:它們帶來的不一定是新的綻放,也許是新的枯萎。對於一個有思考能力的藝術家,他們不希望表達拙劣的幻覺,呈現的應是“自然之法”,提供解脫之道,也就是舞蹈要表現出令人驚奇的身體表象下的真實。場景切換是舞蹈戲劇化的元素。沒有光束就沒有舞蹈。在光的運用上,《野花》很有幾何感與數字意味。無論硬質光或軟質光,在舞台上都是變化的建築,讓舞蹈保持視覺的開放性,折疊出新的空間。《野花》的音樂節奏一直是高亢的,但高裏有低,低裏有高,就像十四個舞者的組合,起伏成爲看得見的音樂,也就是節拍變成了動作,其激烈跌宕的強力改變着觀衆審美力。《野花》不是舞劇,沒有劇情,但在蕪雜的糾纏中暗藏着一種結構,從獨舞到雙人舞再到群舞,舞蹈處理了不同的關係,多個層面的關係才編織出曠野的生命意象。優秀的舞蹈背後有成熟的美學意識,它是一種可以看得見的圖像,時空騷動又靜止,彷彿格律之詩與自由之詩般的存在。

    當看到男子拿出花束舞蹈的片段,作爲觀衆的情感被調動了起來,彷彿進入了自由的地帶。男舞者可謂是“花神”,奔騰之花神,那份情狀是歡愉、是悲傷、是絕望,是反叛,也是狂喜。生命是一種束縛,就像一棵無法挪動的樹,但作爲單個原野裏的花朵,當一朵鏈接另一朵,它們是彷彿生長在母親家園中的花朵,回應着土地的所有。“花神”在大地上行走,經遇無數風雨,依然不改變本色,固守着自然的權威,綻放如初。這段舞讓我想到《春之祭》的生命之舞,沒有甚麼顧忌,從爛泥中剝離出來,還自然之魅。

    《野花》穿越風暴,帶來生命的意志,成爲心靈之地的飛毯,成爲此時此刻的飛鳥或花瓣。它是原始的力量,充沛,犀利,有如自然之翼上莫大的光榮。觀之,那些被剝奪的激情又回來。

    黃禮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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