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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4版:演藝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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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花 起伏如山丘
愛野餐的一代
尤聲普最後一場五代同台戲
秒秒也是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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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21 6月10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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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聲普最後一場五代同台戲

小 禮


    尤聲普最後一場五代同台戲

    小  禮

    尤聲普走了,他帶走了香港粵劇最老資格的一代。舞台演出逾八十年,尤聲普的長壽演齡,可媲美進入健力士世界紀錄大全的羅品超。如今在世的老前輩,如非掛靴榮休,就是歸隱多時,舞台上再看不到這樣的耆老演員,再聽不到台下觀眾由衷讚嘆的掌聲。

    由六歲踏台板,做到今年八十九歲,今人如何想像八十幾年前的紅船戲班?尤聲普可以清楚話你知,他四、五歲就上過父親埋班的紅船。每年六月天,廣州幾十個戲班“抖暑”埋岸,全部停泊在黃沙白鵝潭對開的珠江河面,一個班有天艇地艇兩隻船,雙雙對對,巨型班還多一隻專載佈景和道具的畫艇,河上千帆並舉,成為珠江夏日奇觀,像現在的遊艇會。他曾肯定地告訴人,紅船只有全男班,女班沒有船,後人想像的紅船並非真實。

    上一代戲人認為“成人不成戲”,讀書才有前途,雖生於粵劇之家,當男花旦的父親並不想兒子走這條艱難的路,送他入學校讀書,期望將來出人頭地。豈料戰火蔓延,廣州淪陷,戲班在兵荒馬亂中輾轉流離於鄉鎮演出,生活困難無可選擇,唯有拜師學藝入戲班,每天侍候師傅斟茶遞水,不分冬夏每天赤膊練功,晚上跟劇團演出,表演刻苦練出來的功夫仔。台上身手伶俐如神童,台下練功的痛楚有誰知?那一代的粵劇藝人,莫不是環境所逼棄學求藝,為求溫飽棒下成名,箇中苦況不足為外人道,他們捱得苦,因此也吃得開。那一代藝人的經歷,歷史不會重演。

    曾有人問尤聲普幾時退休,他說希望至死都在舞台,即是說此生不休。不錯,他最後上演的一台《乾坤鏡》在四月下旬,演後不足一個月就撒手塵寰,就此還了他的心願?我覺得並非如此。若以為此劇是他的最後遺作,那就是尤聲普最大的不幸。

    《乾坤鏡》是楊智深原著舊作,為搞新意今年搬出“五代同台版”,為湊足五代搬出尤聲普以作招徠,第二代的李龍和尹飛燕,第三代的梁兆明和御玲瓏,雖然擔正台柱,可惜在劇本局限下沒有多大發揮。為了讓五代人上台,加插了無中生有的上天下地眾多鬼神,加插了劇情無關的枝枝節節,加插了一組又一組的年輕演員,陸續出場表演不穩不扎的功夫,可觀的僅有功底較厚的洪海師徒三數人而已,要命的,還有一人飾演多角,怎不令人眼花繚亂?更無稽的是,尾場之前加插“天官賜福”小環節,不知意欲何為,至今無人能解。為了給數十演員輪流上場,劇情發展常被打斷;為了添新意,加入現代舞台燈效設計,感覺虛實不分,以致主題模糊,情節渙散,人物不清,觀眾摸不着頭腦,到結局依然不解,一個來自天上的神仙,既已完成任務,為何要留在人世出家修行?如此折騰四個多小時,觀眾普遍評價:“好多人睇,好多嘢睇,一張票好似睇咗兩場戲,好抵!”這意味着甚麼呢?

    再說尤聲普在這場戲做了些甚麼?上半場先演八仙的呂洞賓,出場入場行位走人,沒戲可做。下半場化身道人點化尹飛燕,一個在醉中,一個在夢中,疑幻疑真的相遇,有十分鐘的對手唱做,表演了一些功架,僅此而已。多麼難得請到老前輩助陣,劇本既要改編,為何不給他寫個好角色呢?呂祖和道人的角色非他不可?當然不是。有甚麼代表性?絕對沒有。雖然片段演出也有可觀,但若說是尤聲普的遺作,那就太令人遺憾了。

    譽稱當今粵劇之寶,尤聲普有他的首本,佘太君、曹操、李太白,《胡不歸》的文方氏、《十五貫》的況鍾……無不形象解明,深入民心,其中僅有《曹操 · 關羽 · 貂蟬》錄成影碟傳世。他本該好好地演一台收山之作,圓滿一生功業,《乾坤鏡》五代同台版無意間奪去他的機會,舞台上留下最後的影子,竟是湊數出場、可有可無的角色,實在令人惋惜!不知尤聲普在泉台下可曾抱憾?

    《乾坤鏡》的醉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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