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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6版:新園地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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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21 8月16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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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泓集)有借無還

吳淑鈿

有借無還

    翻看《千古風流人物》,見蘇軾〈題王詵詩詞帖頁〉,想起二人交往間之借還趣事,可書一筆。

    有借有還,天公地道。蘇王二人,相交多年,一個不拘小節,一個貴為附馬,身外物,互不計較。東坡仕途不順,經濟窘迫,王詵送去美酒或硯紙筆墨等,他都照收如儀,甚者曾借錢不還,託王詵請人裱畫,更賴債不付。烏台詩案,王詵知東坡將被誣害,密告蘇轍轉報,及後東坡被貶黃州,因二人交厚,他也受累停職降官,公主死後,被調到湖北。分別七年後,二人才在汴京重逢。

    有趣的是王詵向東坡借石的故事。東坡有詩記事,主題清晰:《僕所藏仇池石希代之寶也,王晉卿以小詩借觀,意在於奪,僕不敢不借,然以此詩先之》。仇池石是親友送東坡的奇石,他甚珍愛,王詵聽到消息,要求借賞,東坡估計他想奪為己有,便以長詩戲謔,末段說:“風流貴公子,竄謫武當谷。見山應已厭,何事奪所欲。欲留嗟趙弱,寧許負秦曲。傳觀慎勿許,間道歸應速。”雖勉強借石與王詵,卻嘲他曾貶湖北,武當山上多見美石,還要來搶我的?着他賞後盡快歸還。詩句用了《廉頗藺相如列傳》的典故,要在一“負”字。想不借石,嘆自己書生一名,還是寧可答應了,讓強勢的對方背負奪人所好而理虧的惡名吧。此事後來一番曲折,奇石才物歸原主。

    借還平常事。承擔債務,天經地義;有借無還,於理不合,更乃負義之人。東坡借石與王詵,表態在前,雖是婉轉戲謔,但他曾有借無還在先,《寶繪堂記》又教人不要留意玩物,似言行不一,可後人只道他風趣幽默,大德不論小疵;而王詵即使名聲遠不及東坡,但對朋友夠義氣,卻也沒有多少人為他撐腰,好事者只勸二人勿為物所累,事件很快便告一段落。

    須知借還事,最講交情,也最易傷感情,而由此故事看來,也講名氣。

    吳淑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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