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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16版:鏡海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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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長大 以你喜歡的良善模樣
十年磨礪 執守初心
“武功”摭談
枕於幻想
失眠者
往事隨風
被圈養的幽默
徘 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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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21 11月17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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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長大 以你喜歡的良善模樣

陳淑華

    慢慢長大 以你喜歡的良善模樣

    “寶寶,你讓誰讀書給你聽啊?”

    “爸爸!”

    “不是爸爸啊,我是媽媽。媽——媽——”

    一歲多的女兒對於媽媽還沒有開始讀書感到有點不耐煩了,抬起小頭噴發出一連串的呼叫聲:“爸爸爸爸爸!”

    看着寶寶迫切的眼神,妥協了千百次的我又在心裡默認“她還小,慢慢來”,之後繼續再一次的妥協。這是這一個月以來的日常,是最近一次進行兒童保健後回家與女兒互動的日常。

    對於女兒習慣用“嗯”、“啊”、“欸”等語氣詞來吸引注意、呼喚親人、表達需求等,我原是抱着隨遇而安的心態,希望透過反覆朗讀學習卡、增加詞彙量的輸入、把她隨意開口說的無意義音節引導成有意義的字詞等方式,慢慢讓她學習說話。然而,每次進行兒童保健時總被醫生督促着要按照兒童發展規律去及時訓練孩子在某個年齡段該有的技能,彷彿孩子在某個方面的發展稍微落後就是家長沒有盡好教育的責任。

    於是,我們的家庭教育就不斷陷入“追趕進度——延時妥協——隨遇而安——外力督促——追趕進度”的迴圈中。

    當我把成語故事書速讀一遍後,女兒興致勃勃地從書堆裡翻出很久沒讀的顏色書,我漫不經心地問她哪個是紅色,她一臉認真地用靈活的小手翻到印着紅色蘋果那一頁,胖胖的小指頭伴隨着堅定的目光與短促的一聲“嗯”,不偏不倚地停留在紅蘋果上。我心裡竊喜了一下,但又不確定她是認得還是瞎猜,便隨口把書上的其餘七種顏色都問了一遍,沒想到她都能——指認出來。看着她反客為主地指着其中一個圖案示意我說出顏色,我突然明白她是因為記得內容而把書本暫時擱置,並非我所以為的因為喜新厭舊而換書。

    孩子的世界很純粹,純粹得只需要你一個眼神的肯定或一刻專屬的陪伴,便已樂不可支;孩子的世界又很複雜,複雜得她用盡所有可用的表達方式也無法讓你懂她,只能原地撒野。當我以為自己耐着性子一次又一次引導女兒發出“

    媽媽”的音節卻未能如願,因而心生挫敗之際,女兒又何嘗不是卯足力氣迸發出“爸爸”的呼喚想博母親一笑,卻因着一次又一次被漠視與否定而感到煩躁呢?

    偶爾說起女兒那些未達標的項目,母親只是輕描淡寫道:“現在的兒童保健可真先進,我們以前帶孩子哪裡懂甚麼指標啊,你們不也就這樣長大了嗎?你小時候也很怕生的啊,大一點就好了。”家有孩子的朋友則語重心長地說:“你現在覺得很要緊的事,過幾年等孩子上學了,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誠然,我是個比較內斂的人,在成長過程中也不曾勉力改變成自己所不擅長的模樣去迎合別人的喜好。儘管有時會因為不夠主動而遭到否定,但那些否定的聲音會慢慢被其他優點驅散,而我還是盡可能遵從內心所願,在不違己的前提下在自己喜歡的園地裡默默耕耘,跟志趣相投的人經營簡單溫馨的小日子。雖然我現在的生活談不上讓人人稱羡,但我只願保守心中的一點光,足夠溫暖身邊的人就好了。既然作為母親的我一直以來就這樣在不影響別人的隨心中順着自己喜歡的節奏過活,我又為何要把己所不欲、欲速而達的行為加諸在下一代身上呢?

    想到這裡,這個從出生開始就努力適應世界的小小人兒努力的模樣不斷浮現在眼前:剛懂得從仰臥姿態翻至俯伏之姿的她總是樂此不疲地在翻轉後呼喚大人來替她回復原位,雙手僅能支撐起身體的她總是憋紅了臉用盡全力把未夠靈活的軀體往前挪,開始認物的她總是不管大人是否忙碌、隨時隨地要求別人解說她所指的事物……女兒的努力我一直都看在眼內,而她不時浮現在臉上的笑意更是深印我心:睡覺時不經意地在嘴角揚起的微笑,把吃了幾口的食物送到長輩嘴邊時心滿意足的淺笑,親子共讀時聽着媽媽誇張的演繹而迸發出的咯咯大笑,成功完成某些新動作後按捺不住的會心一笑……這些努力並快樂着的點點滴滴,不正是我在寶寶出生前最大的期許嗎?

    也許是初為人母對孩子的過份緊張與擔憂使我忘記了自己曾經只祈願她能健康快樂地成長的初衷,當我還沒能全心享受被依賴與被需要的時光時,卻驀地驚覺孩子有時已能掙脫父母的懷抱去探索她的世界了。我突然明白,與其繼續花時間糾結怎樣才能讓她趕上兒童的成長進度,不如好好享受和她一起隨心活出獨一無二的自己的日子吧。

    愛笑而不必強顏歡笑,努力而不只量力而行,好奇而不忘知止有度,愛生活、愛家人更懂得愛自己——孩子,請讓我陪你一起慢慢長大,以你喜歡的良善模樣。

    陳淑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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