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濕之外    還要養陰

    習慣煲祛濕湯之後，有一段時間我幾乎是“執着”地喝。潮濕的季節，常常每周一鍋媽媽傳下來的冬瓜赤小豆排骨，或者薏米茯苓加點什麼，一年下來身體確實清爽不少。這兩年，因為有好幾天課特別多，漸漸讓我發現一件事——身體比我們想的更複雜，再好的東西，也要觀察真實需要來轉換。

    讓我看見這一層的，是課堂上的一個下午。那天早上喝了一杯薏米茯苓北芪水，原來感覺很好，但下午連上三小時課，講到一半喉嚨發乾，水喝再多也補不回來，整節課硬撐着。發現這個問題時媽媽早不在人世了，只好向家姐們尋求家傳智慧，外加上網查資料核實，才看明白——祛濕的料偏向利水滲濕，把濕氣帶走的同時，也會把陰液一併拽走；對我這種一天要講好幾小時課的人，反而容易把身體弄乾。

    再查下去，網上教書、唱歌、做主播的人，都有他們的一套。我也回頭翻《黃帝內經 · 素問 · 至真要大論》論治法那段，看到“燥者濡之”四個字——身體乾，就用潤的去濡養它，原來中醫早就把道理說完了。從此我的背包裡多了一個保溫壺，上課的日子裡頭裝的不是清水：最常用的是沙參、玉竹、麥冬煲的水，再不就是羅漢果泡的茶——單泡、配菊花清清肝火、配雞骨草清清濕熱，或者乾脆泡陳皮化痰開聲。喝下去，整節課喉嚨都是潤的，聲音也穩當。

    慢慢地，我有了好幾種“專屬”湯水：覺得身體濕沉，喝薏米茯苓五指毛桃；吃太飽要消滯，泡點山楂陳皮；上課的日子，書包裡是沙參玉竹麥冬或羅漢果系列；風寒一來，又回到大暑那壺薑水。哪一樣都不能變成日常的唯一。

    方法是死的，身體是活的。要學的不是某一套湯水，而是怎樣聽出身體當下要的是什麼。能聽得到，方法才放得對位置。

    （養好身體 · 九）

    林玉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