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不如今

    那天，香港鋼琴家何欣欣，帶着她的父母親，還有她的先生和兩個女兒來看望我。她兩個女兒，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二歲，分別背着小提琴。欣欣想讓兩個女兒拉小提琴讓我欣賞。因為環境制約，身邊沒有譜台，欣欣只能打開譜子，讓女兒隔遠而望。

    僅欣欣這個動作，便可見母親對女兒的一片苦心。其實，在演奏根據小提琴協奏曲《梁祝》改編的《梁祝》小提琴二重奏片斷中，她倆並沒有怎樣看譜，可見已然熟練了。

    原來，欣欣的大女兒已學小提琴十二年，小女兒則學了八年。

    聽了欣欣的兩個女兒拉琴，我為欣欣一家感到安慰。其中有兩點特別感觸。

    一是深感欣欣女兒的這一輩人幸福。十二年、八年，長年累月，請老師、督促練琴、憧憬未來……這一切一切，都有父母操勞在、操心在！身為女兒，聽父母話、聽老師話，一心一意苦修苦練就是，不必為沒有麵包擔心，不必為沒有牛奶發愁。

    二是深感欣欣女兒的這一輩人的學琴，跟我們一輩學琴差別很大。比如教材，我提起波希米亞小提琴家兼小提琴教師赫利美利（H·imaIy，一八四四年至一九一五年）所編《小提琴音階練習》，她俩居然一無所知！或許，欣欣女兒的老師有其他教材替代赫利美利音階練習。但我，赫利美利這本只有三十八頁的教材，幾乎陪伴着我學琴始終。執筆時，我撿出至今仍收藏着的《小提琴音階練習》，那是音樂出版社一九五五年三月上海第一版，一九五九年七月北京第二次印刷版。琴譜扉頁還留下我於一九六○年購於廣州永漢北書店的字樣。從頭頁翻到末頁，頁頁留下我或我老師的筆跡。我受益於這本琴譜，尤其臨末的“三組的音階練習要用各種速度又各種弓法”的部分。遺憾欣欣的女兒卻從來沒有接觸過！也許，“條條大道通羅馬”；又也許，是昔不如今了。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