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糕

    早前曾在這裡提過，除了巧克力之外，我向來不太愛吃甜食。不過雪糕倒是偶爾會淺嘗一點，尤其近來天氣酷熱，若在外頭待上許久，不愛喝冷飲的我，總想來一點雪糕消暑解熱。

    小時候放暑假，嫲嫲一定會買一公斤裝的三色雪糕給我，當中最喜歡草莓和菠蘿口味。只是我從小腸胃偏弱，每次都只敢吃一點，連一球都不到。後來超市漸漸少見這款三色雪糕，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其他品牌、口味的雪糕，我也就慢慢甚少再吃。

    最近到內地某商場的一間雪糕店光顧，本來沒抱任何期待，誰知一試便喜歡上。店家容許先試味再選購，我便不客氣地試了好幾款，每一種口味都相當驚喜：風味貼近天然果汁與果仁，入口清爽，完全不會覺得膩滯有負擔。

    自從發現這間店，每次去到該商場，無論正餐吃得多飽，都會拉上朋友買一球。那份開心與期待，竟和兒時吃三色雪糕的感覺如出一轍。

    於我來說，雪糕是種虛幻的美食。一入口便化開，吃完常覺得像沒吃過一般；它總與快樂相伴，不開心時想吃，開心時更要吃。兒時發燒、拔完牙，聽醫生允許吃雪糕，便是莫大的喜悅。我偏愛的草莓、菠蘿味的雪糕，那味道和真實水果其實毫不相干，卻深深刻在味覺記憶中。現在偶然吃到類似的人工甜味，瞬間就會被拉回歡樂的舊時光。我們吃雪糕，所求從非單純的甜，而是它承載的各式美好連結與回憶。

    朋友三扒兩撥便吃光手裡的雪糕，意猶未盡，起身再添一球，還順便請店員多給他試嘗幾款口味。杯中的雪糕尚未融化，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店裡盡是孩童吵鬧着央求父母買雪糕的聲音。我面前的雪糕，牽引的是塵封已久的過往記憶；而眼前孩童吃下的，則是在為日後積攢全新的味覺印記。過往與當下，就這樣在一口雪糕裡悄然交疊。

    月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