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制度的三十年演進

    《澳門組織章程》頒佈後，選舉制度經歷了數次修訂，每一次調整都是政治力量的博弈，也折射出澳門社會民主化進程的曲折。

    一九八四年是一個重要節點。此前，葡國憲法和《澳門組織章程》對華人選民存在隱性歧視——選民資格與“葡語能力”掛鈎，大批不諳葡語的華人被擋在投票站外。這一年，澳門終於取消了對華人不平等待遇，實行普選制。此後，華裔選民登記人數逐年攀升，直選議席中開始出現華人代表，打破了由葡人壟斷的局面。

    一九九〇年，在中葡聯合聲明簽署後，對《章程》進行重大修訂。立法會議席從十七席增至二十三席，直選和間選名額均有增加。這是回歸前最後一次重要調整。雖是為過渡期做準備，但爭議隨之而來。有聲音質疑，這是葡方試圖在撤離前安插更多“親葡”勢力進入立法會；也有學者認為，這是澳門政制走向成熟的必要步驟。

    同年，選舉制度另一項關鍵變革浮現：一九九一年的立法會選舉引入“改良漢狄法”計票公式，取代原有的簡單多數制。這種計票方法旨在保障小黨派的議席分配，鼓勵多元聲音進入議會，但也使選票換算變得複雜。一位選民曾在投票站外打趣：“我連計票公式都看不懂，怎麼知道投給誰有效？”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從一九七六年到一九九九年，選舉制度的每一步調整都是一跬步。這二十三年間，直選議席從六席增至八席；選民的投票率從不足三成爬升至六成以上；立法會雙語議事記錄越來越厚。這是一座城市學習民主的過程，笨拙、緩慢，但從未停歇。

    制度的每一次修改，都是一次權力的重新談判。三十年的選舉演進史，就是一部澳門華人從“被代表”到“自己代表自己”的過程。不在於跑得多快，而在於從不拒絕修改、從不害怕改變。

    （章程 · 六）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