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舊書《亨德爾》
唱起憶念的歌
豈止永漢路,與永漢路相交的中山五路,有新華寬銀幕電影院,電影院居然有音樂欣賞講座,倘上小提琴課後有餘暇,我會作為一名付費低廉的聽眾,雖然聽眾並不算多,但那個氛圍為我所棲身的小城所未見?而且,主持人所介紹的多是古典時期、浪漫時期的曲目,對我後來在小城推介傳播音樂,實為上佳榜樣。
也在中山五路,就在中央公園前一間專門出售舊物的商店裡,我忽然發現一把客人寄售的德國舊琴。一問價錢,七十元人民幣,捉襟見肘的我當然無法購得,但我此後到廣州上課,必然繞過去看看。又忽然有一天,不見德國舊琴掛着,着急的我打聽到它的下落,便一直追到解放中路永樂里主人的寓所,最後追到主人在市郊嘉和教書的學校。我終於仍是以七十元獲取那把德國舊琴,但前後竟近兩年。我想像不到,原來很捨不得把舊琴轉讓給我的主人現在情況如何?但是,那一把染着歷史塵灰的德國舊琴,長久朝夕相伴着我。
那年那月,分佈廣州東南西北的舊書店,幾乎都跑遍了。但去的最多的是文德南路和上下九路的舊書店。文德南路距離李漢章先生的住處很近,上完課步行過去,很輕易就到了。上下九路雖然遠些,但我多是靠着兩條腿走到,反正晚上才乘船回小城。在舊書店的收穫往往大於在新書店,因為便宜,而且是在新書店無法看到而我又急需的書籍或樂譜。到現在還能在我的書櫥裡尋出的《亨德爾》、《貝多芬及浪漫樂派》、《德國音樂》、《西歐音樂名作》(第一冊)、《俄羅斯音樂史綱》等,封底還留着舊書店的名號和定價。其中跟了我幾十年的《俄羅斯音樂史綱》,我當時只付了一角錢。
紙短情長!我哪能一一盡述廣州所賜予我的所有呢?此刻,我只是希望能在某幾天裡,到廣州一一造訪曾經留下我青春腳步的地方——但願不會無影無蹤。
(二之二)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