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言微光)“乖”
最早記住開封,是書店街路口那檔煎餅攤,那時煎餅果子剛興起,這個攤子便已聲名遠播。我至今仍清楚記得,十來公分高的薄脆被壓進煎餅皮時那聲清冽脆響帶給我的視聽衝擊,以及悶在膠袋數小時、餅皮已被捂得軟塌但齒尖碰到內裡薄脆時口感依舊的驚艷。
三年前的盛夏再來,行程被安排得滿滿當當。走馬觀花般從大相國寺出門後吃了頓“地道”開封菜,到頭來只記得大相國寺門口的那尊魯智深倒拔垂楊柳,和一道被稱為“黃袍加身”的鯉魚焙麵,不好吃——濃稠的酸甜汁也無法掩蓋鯉魚的土腥味和麵條的油耗味。
這兩次經歷讓我對開封的印象有些複雜,喜歡不起也討厭不下。月初我和媽媽又去了趟開封萬歲山,確實熱鬧,互動NPC更是滿山滿谷地站着,三五步就能撞上一個,可惜兩場招牌演出都沒能預約上。一百塊錢的門票三天無限次進出,倒是划算,但沒有哪裡值得我流連。
直到晚上鑽進冷風呼嘯的西司夜市。“乖,帳篷裡暖和進去坐!”小攤上的阿姨在路邊招呼我。下單後阿姨見我起身去買炒涼粉,她按着我坐下:“乖你坐那暖和暖和,我打電話讓他送過來……”這種突來的溫暖讓人肩頭一輕,似是將平日裡作為大人的規矩都揉散了。沒幾分鐘,炒涼粉的師傅托着碗跑來:“乖,趕緊趁熱吃,天涼一會兒不好吃了!”遞來的碗下還墊了多層厚紙巾,怕燙到。
這兩日裡,我被喚了無數聲“乖”。每一次都不是什麼隆重的稱謂,就是自然的一句招呼話,這些熟稔像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習慣,雖然也有做生意的人情練達,但聽在耳中似乎讓味道更足了些,也讓原來那些不上不下的舊印象,重組成柔軟溫暖的回憶。
路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