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訪澳門 隱秘登岸
以往學界認為,一九一二年孫中山回澳門,是五月二十四日抵達,停留了三天。因為這個日子太顯眼了——那一天,澳督拜訪、鏡湖醫院歡迎、葡軍茶會、中西名流合影,所有的長槍短炮和報紙頭條都集中在這一天。
據澳門科技大學湯開建教授的最新考證,真實的行程是“五天四夜”。他抵達澳門的真正時間,是五月二十二日。那一天,報紙上沒有關於他行蹤的任何報道。
一九一二年五月二十二日上午,孫中山攜夫人盧慕貞及隨行人員,從香港登船,渡海而來。大約中午時分,輪船靠泊澳門內港碼頭。沒有鮮花,沒有儀仗隊,碼頭上只有華商蕭瀛洲等寥寥數人。
蕭瀛洲將孫中山一行接到自己的府邸用了一頓簡便的午餐。正是這短暫的停留,讓敏感的上海《民立報》捕風捉影,發出了“孫中山已赴澳門,寓蕭府”的快訊。其實,蕭家大屋並不具備接待這一大家子人的條件。
匆匆吃過午飯,孫中山立刻去了風順堂四號。那是他胞兄孫眉的家。卸任大總統回鄉的第一站,為什麼不去接受歡呼,而是急急去見哥哥?
因為此時的後院,正在起火。當時同盟會內部,“扶正同盟會”的激進派領袖王和順等正密謀“進省起事”,而孫眉也深陷其中。孫中山此行極其低調,首要任務就是為了撲滅這場內訌。他要當面勸導孫眉,讓他與激進派劃清界線,不要被裹挾。這場會面一直談到傍晚。
直到此時,這次行程的真正幕後操盤手、同盟會骨幹盧怡若,才將孫中山一行秘密接引到了盧氏家族的娛園(盧園)春草堂下榻。
沒有見報的五月二十二日,才是這趟澳門之行最真實的底色。剛卸任的民國大總統踏上故土,面對的不是鮮花與掌聲,而是親手去拆解政治引信。歷史往往就是這樣,公開的盛典用來展示體面,而那些沒有見報的暗夜,才藏着真實的驚心動魄。
(孫中山回歸故里・四之一)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