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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變三的畫琺瑯花籃

    (左)康熙款畫琺瑯牡丹紋海棠式花籃(宮廷造)

    (中)乾隆款畫琺瑯牡丹紋海棠式花籃(廣州造)

    (右)乾隆款畫琺瑯牡丹紋花籃(法國造)

    一變三的畫琺瑯花籃

    畫琺瑯,也稱銅胎畫琺瑯,製作技法源於歐洲。康熙年間,曾專門聘請法國技藝人陳忠信,指導皇宮內的畫琺瑯燒造,使清廷的畫琺瑯燒造技藝得到很大提升。康熙、雍正、乾隆年間,宮內造辦處和廣州都設有琺瑯作坊。目前故宮博物院收藏的畫琺瑯器物,除造辦處燒造的以外,也有廣州和法國製作的,成就出一段中西藝術文化交往的佳話。

    一、三花籃同台亮相

    在二○二四年的“紫禁城與凡爾賽宮”展覽中,展出了三件畫琺瑯花籃,都是通體施黃色琺瑯釉,器身繪盛開的粉紅色花卉,間或飾藍色、紫色小花,提樑上繪有花卉紋。花籃裏滿施天藍色釉,外底皆施白釉,底中有年款,表明器物的製作年代。如果不是三件器物放在一起,很容易把它們當成是同一件器物。不過,仔細對比,它們的紋飾與施釉的細膩程度、花朵呈現的顔色、露出的金屬胎色等,都有比較明顯的差別。

    二、不同的輩份

    它們並非三胞胎,而是分別製作於康熙和乾隆年間。將花籃倒置,可見三隻花籃底部,一隻署有“康熙御製”,兩隻署有“乾隆年製”。康熙年間,宮內設有專門的琺瑯作,至遲在康熙三十年,就已經成功試燒出畫琺瑯。康熙晚期,畫琺瑯技術已相當成熟,燒出的畫琺瑯多以黃釉作底,不僅胎體輕薄,釉質更是溫潤細膩。品質上乘的器物,會署“康熙御製”款。乾隆四十年,皇帝命人將十件康熙、雍正款畫琺瑯器物送到廣州,其中包括“康熙御製”的這件花藍。皇帝要求,仿製的器物署“乾隆年製”款。所以,看起來相似的三件花籃,輩份卻不同,“年齡差”超過半百。

    三、不同的出身

    乾隆四十年送出去的十件器物,經粵海關官員畫樣後,在廣州當地仿製的同時,還將圖樣送去了法國仿製。送到廣州的樣品,兩年後就連同十件仿製器一起回到了宮中。而法國根據圖樣仿製的畫琺瑯器物,是在九年後才送回宮廷的。因此,展出的三件花籃,樣貌相似,出身卻完全不同,一件産自宮廷,一件産自廣州,一件則産自遙遠的法國。

    四、表裏皆不一

    如前所述,三件花籃放在一起,外表能够看出圖案和釉色的差異。而底款則明確顯示年份不同。即便同爲“乾隆年製”的兩件仿製器,法國製作的一件,也因爲工匠不識中文,僅是機械地臨摹漢字,致使“乾”字少了一橫,“年”與“製”字明顯沒在一列對齊。此外,三件花籃看得見的外表不一樣,看不見的內裏也不一樣。經科技檢測,康熙御製花籃和廣州仿製花籃爲銅胎,而法國仿製的花籃則是在銅胎基礎上,又包裹了一層金皮,然後再在上面燒製的琺瑯釉。

    五、法國製造的揭秘者

    法國製造的花籃上,似乎沒有任何與法國有關的信息。那我們怎麽知道它是“法國製造”呢?揭秘者是故宮博物院收藏的一件畫琺瑯菊花紋執壺。經檢測,這件執壺也是金胎,底款署“乾隆年製”,爲十件仿製器中的一件。意外的是,這件執壺金胎足底邊緣內側,有一細小紅色痕迹,放大之後能看出是“coteau”,爲十八世紀法國著名的琺瑯畫師Joseph Coteau的名字。此外,執壺的壺蓋蓋沿內側,還有三個微小的戳印標記,放大後可識別出是法國金匠的標章、巴黎地區的徵稅標章和金屬純度標章。由此,乾隆四十年要求仿製畫琺瑯器物的真相被揭開:即仿製品來自不同批次,其中一批仿自法國,歷時九年後送達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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