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氣轉寒
剛進入十一月,澳門就颳了幾日的大風。從早到晚,窗簾在半空中起伏,窗玻璃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晚上睡覺前,要往門縫裡塞紙巾團,不然門會就着鎖舌前後搖擺、抖動,吵得人難以入睡。“颱風都沒這麼誇張!”我們說。母親特地關上門前走廊的一扇窗戶,給小鳥擋風。窗邊那一小棵琴葉榕上,鳥窩裡,白頭翁仍在孵三顆鳥蛋。已經孵了太久,大概是孵不出來了。
外出時,店舖招牌也被斜斜地吹起來。我們所居住的區域,街區都是筆直的十字形結構,陽光和風便一板一眼地沿着馬路往裡走。除非是正午時分——在正午的時候,陽光當真如泥沙俱下,在人行道上,人無處可躲,只能被熾熱的光線就地掩埋。這時候,要是經過十字路口,為海上來的風所纏繞,就更是暈頭轉向,不知該往何處躲藏。
十一月才轉涼,而七號已是立冬。我們跳過一整個秋季,可冬天在澳門仍未真正“立”起來。不過是從短袖換成長袖、夜裡不再開空調,戶外快走幾步,還是會出汗。大風的那幾天是冷的,溫度驟降,貓兒們打起了噴嚏,被我們用毛毯牢牢裹起來,毫無怨言地睡着冷天裡的懶覺,甚至不理會門外嘰嘰喳喳的小鳥。但風停後,氣溫回升,貓兒們的冬眠雖已開始,被子卻再不肯蓋。一蓋,就要掙脫,簡直是小孩子。
我在家中埋頭寫稿、準備論文材料,也總拿不定主意:穿兩件嫌多,穿一件太少。周末下雨,身體感覺到了潮濕,但分不清那是炎熱的潮濕,還是寒氣逼人的潮濕。對着天氣含混不清的態度,實在拿不定主意該如何應對,非常彆扭。下個月要回北京開題,本是擺脫南方濕氣的好機會,可沒趕上北方金燦燦的秋天,反而在嚴寒開始的時節回去。想到這點,心中不禁悵然。
李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