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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洞的聲音)搶啊

    搶 啊

    帶着女兒到達觀音像海濱公園的時候,是下午三時多,那兒的大積木遊樂場已有四、五組孩子玩得不亦樂乎。各組孩子歡樂地蓋着自己的城堡,我和孩子拿着不成氣候的五塊積木,手足無措。

    我開始觀察其他人,他們的積木如何增加?甲趁乙不注意,去拆下幾塊來,丙趁甲離開城堡,又去搶甲的。有些孩子根本沒有發現被搶,有些孩子毫不在意,你搶我的,我又搶回你的,當是遊戲的一環,並不傷心。

    在旁的工作人員見我們呆站着,偶然出口提醒,這角落有兩塊、那角落可以拿。為免手上幾塊積木被搶,我留在原地守護,鼓勵孩子去拿積木,讓她過去問一聲:“這塊有人用的嗎?”孩子照着做了,卻沒有人回答。她不會直接拿回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問,等一個許可。她遲疑一刻,守在腳邊良久的積木已被其他孩子拿走了。

    孩子不解,其實我也不解。但是出於禮貌,只得作罷。

    我想起自己的日常。辦公室只有一位設計師,兼任拍攝、設計、排版等工作。所有人的工作都與他有關,大家總是排着隊找他。好幾次,我有急件,但看他已被其他同事堵住,不好意思上前打斷。後來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只催急件,也有人不急但就是催,用自己的早交貨,犧牲別人的按時完成。

    後來,為了完成工作,我也厚着臉皮,加入“搶設計師”的行列。想到此,我大聲喊着孩子,如果開口問了但沒有人說不,那就是可以!從小到大,我和她都習慣了遵守由第三方制訂的規則:排隊、輪流、平均分配,精心培養出彬彬有禮的外殼,內裡也同步滋養出一顆被動的心。

    在遊樂場上歡樂奔跑的孩子們,他們並不是“自私”,只是在努力爭取自己可以擁有的資源。資源總是有限,不搶是不行的。重新審視這些公共休憩場所,其蘊含的不只是分享的美德,更是難以言明的生活哲學。

    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