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若龍的庇山耶情結
在澳門土生葡人詩人馬若龍心中,庇山耶佔據着一個特殊的位置。他曾坦言,自己有個時期幾乎每個周末都去“問候”庇山耶——因為母親的墳墓緊挨着詩人的墳墓。於是便有了“戀母情結”和“戀庇山耶情結”的交織,催化出這位澳門土生的“大地之子”成為挽留馬交逝影的悲情天才。
馬若龍用二十年的堅持,為庇山耶畫下無數肖像,箇中緣由,令人大惑不解。這是他最大的執着,也是煥發他巨大熱情的創作——再現或創造一座神秘之城。他以建築師和素描家的眼光,用充滿流動感的線條勾畫他的理想之城,將美妙的形式與理想的建築模式和諧地融為一體。在他的畫作中,庇山耶無論是作為裝飾性形象,還是作為雲遊天使,總是隱身其中,比任何迷狂的人物都重要,成為這座城市內在動力之源。
馬若龍筆下,庇山耶常以“穿着中國傳統長衫的葡萄牙人”形象出現——一個葡國靈魂懷念其偉大,卻流放在中國的心臟。這一視覺形象,精準捕捉了庇山耶的文化位置:他既非純粹的殖民者,亦非被同化的他者;他始終保持着自己的語言和身份,卻又深深地嵌入澳門的文化肌理。
馬若龍還寫下一首詩,深情地表達這份情感:“從這座花園我帶在身上/一枝竹枝/作為我日後時光的鏡子”。竹枝——中國文人雅士鍾愛的意象,成為連接兩位詩人、兩種文化的象徵物。二〇一七年,馬若龍更親自設計了庇山耶誕辰一百五十周年紀念郵票,將庇山耶與銀鷹的形象送上澳門天際。這份長達數十年的藝術致敬,是澳門本土文化人對先行者最深情的回望。
(詩人庇山耶‧三)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