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字的聲音
最初我想,音樂是聲音的一種;後來再想,聲音也是音樂的一種。
聲音與音樂的分別,是甚麼呢?在從人工智能輕易獲得摘要,或從書本裡尋求深度答案前,我想要憑自己有限的血肉之腦,先思考一下——前者更似聽覺世界裡的各種原材料,後者則傾向是藝術世界裡一種可被感知的韻律吧。
連續寫了兩篇跟音樂及運動沾邊的短文後,記起去年參加過一個跟聲音有關的創作坊。“我們在尋找與聲音相關的創作。聲音不是音量,也不是旋律,甚至不一定需要被聽到。我們在意的是對聲音的思考。形式沒有被預設。影像、行為、裝置、身體、文本、錄音、噪音、儀式、一次性行動,或是一段尚未成形的片段皆可。聲音在你的作品裡,佔據着什麼位置?”那時被這段開放式的徵稿文案吸引,平時覺得參與音樂有關的創作離我的寫作世界很遙遠,然而這段文字卻彷彿在向我張開雙臂,讓我感到也許可以一試。
作為一個心繫文字的寫作人,翻看當時所回應那個實驗音樂節的一點思考︰“文字是有聲的——當你讀出來,或只在心裡默唸。它們,有自己的聲音。而詩是內在的聲音,棲身在字的形狀上,有時明顯有時不。”那時我從寫過的一些詩中抽取與聲音有關的詩句,拼貼而成另一首詩。然後才發現,那些被匯聚起來的聲音主題卻是︰沉默。一份無聲之聲。
文字是有聲音的。當你認得了它們之後,在有意識的注視中,不論你將它們讀出來,它們因而有了物理性的聲音,抑或你只是心裡默唸這些字,它們便在你心裡產生了聲音。而這種“聲音”,無法從另一些你不認識的字符中流溢出來。
對於“文字人”來說,聲音是感受、思考與想像向外(也可以純粹向內)傳遞與釋放的一種表達,比如這一篇叫作〈文字的聲音〉的隨筆。
言 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