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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澳門)南灣七十五號的燈

    南灣七十五號的燈

    一八九四年四月十日,二十七歲的庇山耶踏上澳門南灣碼頭時,大概未曾想到,這片東方土地將成為他餘生的歸宿。此後二十二年,他僅四度返葡處理事務或休假,最終於一九二六年三月一日清晨在南灣七十五號寓所內辭世,長眠於澳門西洋墳場。

    南灣七十五號的燈火,見證了一個葡萄牙詩人與澳門之間難以割捨的情緣。庇山耶在詩中寫下“我害怕回歸……但懷舊之情又使我難熬”,這種對故土的複雜情感,恰恰道出了文化漂泊者的宿命。他害怕回歸葡萄牙,卻又無法抑制懷舊之情——這種矛盾,正是他與澳門情感紐帶的真實寫照。

    庇山耶選擇澳門,並非偶然。在里斯本,他因求婚被拒而感情受挫,加之經濟需要,以教師身份遠赴東方,他在這座中西交匯的城市找到了精神棲居。他在利宵中學教授哲學,擔任物業登記局局長、代理法官,公務之餘研習中文、收藏中國藝術品、翻譯中國詩歌。澳門給了他一份體面的職業,更給了他一片自由的精神天地。

    他的家,是通向死亡的驛站,也是上演內心夢幻的舞台。在家中,他收藏了許多中國古董和藝術品,馴養了多隻自由自在的愛犬,女友“銀鷹”日日侍奉他享受鴉片,幫助他抵禦潮濕的侵襲,使他從虛弱疲憊的狀態裡復原過來。這種生活方式,既是頹廢詩人的自我放逐,也是他與澳門日常相處的私密儀式。

    他辭世後一周,澳門政府即將爐石塘街之一部分命名為庇山耶街。一九八二年發行的一百澳門元,印有他的肖像。這些紀念,訴說着這座城市對一個異鄉詩人的深情回望。南灣七十五號的燈火早已熄滅,但庇山耶與澳門的情緣,仍在街頭巷尾靜靜延續。

    (詩人庇山耶‧一)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