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遊鏡湖 放眼香洲
一九一二年五月二十四日下午兩點,澳門鏡湖醫院。這是孫中山此行最動情的一站。
近二十年前,一八九三年,年輕的孫中山曾在這裡掛牌行醫。那時的他,還是個試圖用手術刀救國的西醫;如今歸來,已是剛卸任的中華民國首任大總統。在鏡湖醫院禮堂的歡迎會上,看着台下的華商、醫護人員和各校學生,孫中山感慨萬千。當年灌根學堂的學生冼玉清親歷了這一幕,留下了珍貴的記錄。孫中山高度肯定鏡湖醫院救濟貧苦華人的慈善事業,這不僅是對舊地的懷念,更是對澳門華人社會互助精神的致敬。但他沒有沉浸在懷舊中。第二天,五月二十五日上午,孫中山一行便離開澳門,前往香山(今珠海)的香洲商埠視察。
香洲是當時華僑和鄉紳集資開闢的新商埠。孫中山登山臨海,視察街道和佈置,非常滿意。他發表講話,明確提出:“我華人建築事業中首屈一指者,將來定提倡航業、鐵路、工藝等事,為之速其完全,挽回外溢之利權,固民國之領土。”卸任大總統後的他,滿腦子裝的都是修鐵路、辦實業、挽回利權的“民生主義”藍圖。
等他回到澳門,這場回訪迎來了最溫情的高潮。
五月二十六日下午,盧廉若的娛園張燈結綵。澳督夫婦、文武官員、拱北關稅司,以及中西士女百餘人齊聚一堂。園中左右高懸着孫中山與葡萄牙總統的巨幅畫像。晚宴上,澳督舉杯致辭,回顧澳葡與華人的和睦交情,祝願兩國友好。孫中山也致謝。
在一九一二年民國初立、波詭雲譎的動盪時局裡,澳門給了孫中山極大的體面。他在鏡湖醫院看到過去的舊夢,在香洲看到未來的藍圖,又在娛園的燈火中,看到了中西交融的善意。這短暫的安寧與隆重,是中葡交往史上值得大書特書的一頁,也是這位革命者戎馬生涯中,難得的溫情時刻。
(孫中山回歸故里・四之三)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