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科學怪人》是漢默製片廠首部彩色恐怖電影

漫威出版的《德古拉之墓》創刊號
恐怖傳統
令狐昭
漢默製片廠在一九五〇年代後期和一九六〇年代重拍環球影業的《科學怪人》和《吸血鬼》等哥德派故事,將火紅的顏色和強化的性慾張力表現得淋漓盡致。漢默很快便成為英國最大的“剝削電影”製片廠,在影片中逐漸增加暴力血腥的畫面,而且包含裸露和變態性接觸的暗示。受到漢默具核子意識的《新科學怪人》(The Curse of Frankenstein,一九五七年)票房優異的鼓舞,以及環球恐怖片大批賣給電視台放映,令這個類型在電視圈中復興。剝削電影的製作者如葛雷默西影業和美國國際影業公司,順應這股風潮而生產了不少同類影片,前者的《萬年海怪》(The Monster That Challenged the World,一九五七年)、《吸血鬼》(The Vampire,一九五七年)和《吸血魔星》(The Return of Dracula,一九五八年)展現創意,以低成本拍出對神話原型主題的探討,而後者則趕上青少年恐怖片的熱潮,推出了《人狼》(I Was a Teenage Werewolf,一九五七年)和《殭屍復活》(I Was a Teenage Frankenstein,一九五七年)。①“B級片之王”羅渣・哥曼是“優質”剝削電影的領軍人物,他的《古屋驚魂》(House of Usher,一九六〇年)和《夜半魔聲》(The Pit and the Pendulum,一九六一年)都以一段長時間沒有對白但突然出現意料之外的暴力或混亂的戲,營造出懸疑感。當時羅渣・哥曼不論身處美國國際影業公司或他自己的新世界影業,影響力皆與日俱增,他在這個類型中最重要的作品均改編自愛倫・坡小說,像《借屍還魂》(Tales of Terror,一九六二年)、《生葬驚魂》(The Premature Burial,一九六二年)、《死亡宴會》(The Masque of the Red Death,一九六四年)和《黑貓怪談》(The Tomb of Ligeia,一九六四年)這些古裝懸疑片皆呼應着漢默影片那種華麗而有時較沉悶的風格,並且透過精神上的不穩定和探討追求權力時的邪惡樂趣,發表他對核心家庭緩慢瓦解的心聲。
羅渣・哥曼成功地利用怪物指涉瘋狂,以及人類感性的極限;然而卻是漢默以“大傀儡”和“剝削”的組合,促成恐怖類型的進步。《新科學怪人》開創性地將彼得・古城飾演的男爵設定為全然理性、或許太過執着的科學家;而在整個一九六〇年代到一九七〇年代初期性解放的氣氛下,基斯杜化・李把吸血鬼德古拉詮釋成浪漫、豪壯、迷人、野蠻、高度危險,但備受折磨、極度痛苦、悲傷的性格;《麗鬼春情》(The Vampire Lovers,一九七〇年)、《銷魂女妖》(Lust for a Vampire,一九七一年)和《魔鬼雙胞胎》(Twins of Evil,一九七一年)則以隱晦方式來形塑帶有挑逗性的女同性戀吸血鬼。②其時墨西哥恐怖片、意大利的“黃色電影”、西班牙恐怖片或美國汽車電影院的低級爛片,結合了拙劣美學和風格化的大膽嘗試,進一步拓展了這個類型本身的界限。墨西哥恐怖片如《偷屍賊》(Ladrón de cadáveres,一九五七年)、《蝙蝠魔王》(El vampiro,一九五七年)和《恐怖男爵》(El barón del terror,一九六二年),通常以相當激烈的場面來呈現過去的歷史、神話、傳奇與哥德式主題。意大利恐怖片如《吸血殭屍與舞姬》(L'amantedel vampiro,一九六〇年)和《百年女殭屍》(La maschera del demonio,一九六〇年)受漢默影片的浪漫主義所刺激,迅即變得更直率、更極端、更與眾不同。西班牙電影同樣能把哥德式主題改編得既新奇又複雜,比如《可怕的奧勒弗》(Gritos en la noche,一九六二年)、《女同性戀吸血鬼》(Las Vampiras,一九七一年)、《吸血妖姬》(La comtesse noire,一九七五年)中隱約的超現實主義是一種“不完美”和“刻意”的處理類型素材的手法,而大獲好評的《狼人大戰女吸血鬼》(La noche de Walpurgis,一九七一年)衍生出很多人狼片,至於《猛鬼大暴動》(La noche del terror ciego,一九七二年)中的不死聖堂武士是這段時期另一個關鍵性的“怪物”。
其實在這些恐怖片大行其道之前,EC恐怖漫畫因美國漫畫準則管理局的嚴格審查,被迫收山,可是個別公司的作品在一九六〇年代以黑白雜誌的形式出現,從而避開審查。沃倫出版公司利用大量EC人才,並借鑒了環球影業的怪物電影,推出了《毛骨悚然》和《怪誕》兩部雜誌,而在一九六九年面世的《吸血姬》,是以性感的異星女吸血鬼來吸引讀者。其他出版商緊隨其後,製作了《女巫的故事》、《食屍鬼的故事》、《恐怖故事》和《百分百恐怖故事》,而德爾漫畫公司則發行了《科學怪人》、《德古拉》和《人狼》等超級英雄怪物系列。隨着一九七一年協會準則的修訂,放寬了對吸血鬼、人狼、科學怪人、巫術和喪屍等元素的限制,恐怖、犯罪、超自然、怪物題材迎來了空前的繁榮期,從此雜誌和漫畫書再次呈現愛倫・坡、瑪麗・雪萊和柯南・道爾的文學面貌,同時回歸EC漫畫的恐怖傳統。DC因勢利導,推出了受EC作品啟發的《邪惡之屋的秘密》、《秘密之屋》、《神秘之屋》等諸多短篇作品,由“恐怖主持人”在起首和結尾打破第四面牆,嘲諷社會上的惡人,結局往往帶有強烈的道德寓言與黑色幽默;長篇作品則有哥德式悲劇《沼澤怪物》和積克・高比跳槽至DC後創作的《惡魔》。漫威出版的《德古拉之墓》,融合了從環球影業到漢默製片廠的各種恐怖元素,作者憑藉深厚的文學功底,在哥德式恐怖小說《德古拉》的基礎上進行了精彩的“現代化”改造,其後更引入了黑人吸血鬼獵人幽靈刺客。漫威更在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七四年抓準機會,嘗試了黑白恐怖漫畫《殭屍故事》、《德古拉的生活!》、《怪獸釋放》、《吸血鬼故事》和《恐怖出沒》,到了一九七四年,漫威一半的出品都跟怪物和恐怖有關,其中《漫威冷卻器》和《寒室》重印了古老的怪物故事,而《幽靈車神》、《暗夜狼人》和《魔比煞》均是將經典哥德怪物與超自然復仇英雄混種的新作。
註釋:
① Paul Wells著,彭小芬譯:《顫慄恐怖片:失聲尖叫電影院》,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二〇〇三年十二月,第一百〇二頁至第一百〇六頁。
② 同註①,第一百〇七頁至第一百〇九頁。
(《超人》的神來之筆・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