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讀者
早兩天,難得早起,七點正,只為趕往學校和初一學生談文學。天剛亮起,我們談了些顧城、夏目漱石和西西。其實說得最多的,只有一句:無論做甚麼事,只要堅持練習,終會有好的成果。
初一的孩子還是比較內斂。直到玩看圖創作的遊戲,台下才熱鬧起來,大家對着圖片吱吱喳喳,每個人都在默唸自己的故事。可是話筒一遞到嘴邊,他們又害羞地搖頭拒絕。
其實他們並不缺好點子,只是少了點自信。有個學生悄悄和我說,有一天,坐在旁邊的同學原來是隻恐龍,慌亂之下,自己只好把恐龍打跑。情節雖然荒誕,卻是個有趣的故事開頭。其他同學聽了,也紛紛舉手要說自己的故事。遊戲結束時,我問大家:“有人認為自己寫的橋段是最有趣的嗎?”台下竟沒有一隻手舉起來。
其實不只小孩,大人有時亦會猶豫。特別,臨近年尾,各類文學比賽陸續揭曉,當中,有人歡喜、有人憂。我們往往只看見結果,卻不知道原因,只能胡亂猜想一番。一次兩次尚算坦然,若經常得不到獎,有些朋友也難免會懷疑起自己的實力,甚至還會去猜測評審口味。
但這又何必?
那天的最後,我和學生說,當作品完成後,自己便是第一讀者,若連自己都不認為這是好作品的話,別人又怎會覺得好?有人可能立即反駁說,但現實中卻常是,我認為這是好作品,別人可不這麼想。如果常常是這樣的話,那麼堅持還有意義嗎?甚至,寫作的目的究竟為何,是滿足自己、讀者,還是評審?
但朋友,一個好的作品,並不是因為某人看上了,才成為一個好的作品的。它僅僅是你生命中,某一時刻的產物,可能是記錄了某個美好的一刻,它的本身,正如你一樣,本來就是一個好作品。
李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