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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章寫義)當信任長成一句“允許”

    當信任長成一句“允許”

    信任表現出來,就是愛。你信任一個人,你就會允許他成為他自己。

    【摘自:《信任、愛與陪伴——安徒生教師獎領獎遊記》,郭祉祺,二○二六年十月十三日】

    在安徒生教師獎的北歐研學團中,北菲茵學院前院長摩根問大家,最信任的三個人是誰,又從借錢一路追問到陌生人與制度。回家後反覆思考那晚的討論。

    我是學辯論的,習慣提問、質疑,再作判斷。所以“信任”於我,向來不是柔軟的詞,它更像一份判決書——我衡量過你,才決定信你。可摩根老師分享的丹麥幼兒園故事,卻輕輕撼動了這份“判決書”。孩子爬樹摔斷了胳膊,第二天打着石膏來上學,驕傲得像個勇士。老師說:“兒童有摔斷胳膊的權利。”

    我反覆琢磨這句話,首先想到的不是孩子,而是老師——她憑甚麼敢讓孩子冒這樣的風險?她憑的是信任。不是忽略風險,而是衡量之後,仍相信孩子有能力探索,也能從跌倒中學習。容許冒險,不等於放任受傷,而是不讓保護取代所有嘗試。

    這與我學辯論的邏輯其實不衝突。批判性思維從來不是信任的敵人,它可以是信任的準備。你質疑過、衡量過、取捨過,最後仍選擇把手交出去——那也是信任。我們習慣為每件事得出結論,但有結論,不代表有定論。信任不是批判的終點,而是思考之後的選擇;這份判斷仍可以被補充,甚至被推翻。願意讓他人的話改變自己的看法,本身就是一種信任。

    合上筆記本時,窗外正好起了風。我想起了那晚摩根老師的提問,想起大家的沉默與分享,也想起那句“允許他成為他自己”。也許信任最難的部分,不是確信別人不會傷害你,而是明知可能受傷,仍願意為彼此留下嘗試的空間,相信跌倒之後,也能重新站起來。

    (相遇在安徒生教師獎北歐研學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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