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獨的犀牛
甜水保護區的犀牛確實很多,入園即遇一頭黑犀牛,我們的帳篷木屋前有一道很深的隔離坑,常有犀牛在坑外遊蕩。保護區內犀牛的長角並沒有被鋸斷,說明這裏很安全,不必為了保護犀牛免遭盜獵者毒手而把角鋸掉。
在甜水保護區常見白犀牛和黑犀牛和平共處,曾遇見一對白犀牛母子懶洋洋曬着太陽睡覺,不遠處,黑犀牛媽媽帶着孩子覓食,兩個犀牛家庭共處一塊領地。兩種犀牛同呈灰白色或灰黑色,牠們的分別並非膚色,而在於嘴巴:白犀牛的嘴闊而方,喜貼地吃草,黑犀牛的嘴尖,上唇屈曲呈鈎狀,便於扯吃樹枝樹葉。據說白犀牛原名wijd源自南非荷蘭語,意指寬闊,英國人抵達非洲後誤把wijd聽成white(白),從此,方嘴犀牛被冠名白犀牛。相對白犀牛,另一種非洲犀牛便被冠名黑犀牛。
全球只剩最後兩隻的北方白犀牛Najin、Fatu母女在保護區核心區域,於二○一八年去世的最後一頭雄性北方白犀牛Sudan(蘇丹)是Najin的父親。生於一九八九年的Najin已三十七歲,屬“老婦”;二十六歲的Fatu很容易辨認,前角又長又直,幾乎是水平直線自頭伸出。兩母女由一隻南方白犀牛伴隨,工作人員說特地安排南方白犀牛陪伴,讓Najin、Fatu母女學習犀牛社交訊號,為將來放歸野外做準備。這也許是人類一廂情願,母女倆這輩子都不可能走出保護區核心地帶。
保護區還有一隻獨居黑犀牛備受關注:三十一歲的失明黑犀牛Baraka,被譽為全球黑犀牛親善大使。黑犀牛出名脾氣暴躁,但Baraka很溫和親人,看不見世界的牠能聽懂工作人員呼喚,容許遊客站在身旁,也喜歡吃遊客手上樹枝。八月十六日,甜水保護區官網公佈Baraka年老自然辭世。十二天前,我們還在保護區餵牠,那天陽光明媚,Baraka只有牠的影子相依相隨。
(走進非洲·十四)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