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鋼琴家卡蒂雅
男性演奏家的專利?
沒有運氣欣賞法國籍格魯吉亞裔女鋼琴家卡蒂雅‧布尼亞季什維莉的現場音樂會。但她起碼有兩個演奏視頻,一再扣動我的很容易被攻破的心靈。
一是在一場森林音樂會裡,卡蒂雅夢幻般動人地演奏德國作曲家巴赫的一首被改編了的鋼琴獨奏曲《羊兒可以安靜地吃草》。琴聲雅致輕盈,周圍綠樹成蔭。有人說想在旋律中捉摸到羊兒,有人說彷彿看見羊兒在幼嫩草地上的三角鋼琴的前後左右站着、走着、伏着。總之,每次重聽重看,都能惹起畫意詩情的想像,尤其面對的是那麼年輕俊美的女鋼琴家。
一是在一場由梅達指揮的交響曲音樂會裡,卡蒂雅令人莫名驚詫地演奏俄國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的《降b小調第一鋼琴協奏曲》(作品23)。上世紀六十年代間,我在離家不遠的一間大屋子裡,第一次聆聽柴可夫斯基的這一傑作,那是一套78轉的蘇聯唱片,又是友人剛剛用了立體聲和大喇叭箱。第一樂章的長段引子一響起,我就像觸電般地震慄!記得那天,我曾幼稚地衝口而出:“嘩,原子破冰船!……”。我沒有探究。誰指揮誰協奏誰獨奏,只是懇求友人讓我從頭至尾地再次聆聽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鋼琴協奏曲》,从此成為我念念不忘的大作。隨着時間推移,我聽過看過里赫特爾、霍洛維茨、吉列爾斯、克萊本等男性演奏家,演奏柴可夫斯基這部巨著的錄影,我以為是男性演奏家專利。殊不知,像卡蒂雅如此的窈窕淑女,竟能把柴可夫斯基的這部需要氣魄需要力量需要智慧需要勇氣的非凡之構,演奏得如此的火花四濺、奪目輝煌!你看卡蒂雅那雙在琴鍵上奔跑着的手,你看卡蒂雅隨着樂曲變化而變化的臉;卡蒂雅的演奏儀態是迷人的,卡蒂雅的演奏動力同樣震撼人心!我這才明白,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鋼琴協奏曲》,並不只是男性演奏家的專利!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