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爆肚”與“急智”
廣州話的俗語,有許多都相當生動、有針對性;而且,有些還有出自生活現實的特徵,人們聽起來會有共鳴和領會。
譬如有一個短語為“爆肚”,就是我們耳熟能詳的了。如果北京人聽到別人對他說:“喂,大佬,你又爆肚啦!”可能大吃一驚,以為自己被人砍傷。其實,只不過是形容一些人說話時沒有作好充分準備,只能臨時急想法子硬湊一招而已。
當然,我們不鼓勵大家以“爆肚”為正業,凡做一件事,一定要認真去做好,做足準備,名言云:“不打無準備的仗”,值得奉行也。
舊日的戲曲表演中,演員“爆肚”的情況是司空見慣的;不單“跑龍套”的丑生出場會插科打諢地“爆肚”,大角色有時也免不了要用“爆肚”來應急,有些還會以“爆肚”來炫耀自己的急才呢。
小時候,我到太平戲院(香港西環)“睇大戲”,有一場戲兩個二幫文武生在台上賴着不走,只是眉來眼去的把“兩句”對白翻來覆去的爭論一番:一個祝賀對方“馬到功成”,對方卻認為要把這句祝詞改為“功成馬到”(倒轉過來說),何解呢?因為“馬到功成”不算好本領,而人未殺到敵方便聞風而逃,何等威風過人呢?原來是因為大老倌還沒化好妝也。
有些粵劇劇本,其中也有近似“爆肚”的味道,其實不然。正如上世紀五十年代馬師曾主演的名劇《搜書院》中,他和知己在八月初旬之夜對飲,他先唱了一句:“一輪明月照海南呀……”對方馬上指他喝醉了,因為當時只是八月初,但老馬回應說:“你睇見半邊明月,我亦睇見半邊明月,合起嚟,豈不是一輪明月?”對方當堂口啞。這一段台詞其實是有心思的,要突出馬師曾演的名士有急才也。當年,這兩句對白竟成為羊城戲迷的口頭禪,歷久不衰。
魯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