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時光）眾說紛紜余秋雨

眾說紛紜余秋雨

曾任《漢語大詞典》編委的金文明，在《石破天驚逗秋雨》及其增訂本《月暗吳天秋雨冷》中，從余秋雨的文化散文中挑出一百多處文史差錯。其中有些是記憶偏差導致的引文小疵，比如把“揀盡寒枝不肯棲”寫成“撿盡寒枝不肯棲”；但另一些則很難用“筆誤”搪塞過去。余秋雨寫雨果參加了法國大革命，可雨果那時還沒出生；寫法國畫家馬奈活躍於二十世紀初，可馬奈一八八三年就已去世；寫柳侯祠中的《荔子碑》是柳宗元手書，實則此碑為北宋蘇軾所書。更早的光明網文章，還逐條核校過《文化苦旅》中的引文，其中，引呂洞賓詩“北海”應作“北越”，引王安石詩“宦身”應作“官身”。這些錯誤談不上致命，但累積起來，足以讓“文化大師”的光環褪色幾分。

然而，挑錯歸挑錯，文章歸文章。木心在《木心談木心》中談寫作體會，非常強調散文的詩性，主張靠意象呈現思想，減少直接發表觀點。這種審美趣味有其道理，但若把它當作散文的唯一正途，便窄了。以議論見長的散文名篇，中外都有。蒙田的《隨筆集》基本以議論為主，從自我剖析切入，把個人經歷與哲學思辨熔鑄一體，開創了一種散文範式。

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中，議論確實佔了大比例，有些段落幾乎純是議論。比如《白髮蘇州》裡那段經常被引用的文字：“蘇州是我常去之地。海內美景多得是，唯蘇州，能給我一種真正的休憩……蘇州，是中國文化寧謐的後院。”這種寫法，喜歡的人覺得頗有詩意，不喜歡的人覺得空疏。

事實上，一個人可以寫出氣魄宏大的篇章，同時在史實考據上粗疏草率；也可能在某一篇裡見解精到，而在另一篇裡露出淺薄。承認這種複雜性，比簡單地否定要誠懇一些。

余秋雨的散文，好的地方是真好，錯的地方也是真錯，論者當辯證看待，不可一棍打死。

龔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