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飛南第：風雨同路的葡國摯友

飛南第：風雨同路的葡國摯友

在孫中山的革命生涯中，有一位澳門土生葡人朋友的名字值得銘記——飛南第。他不是政治家，也非革命黨人，而是一個深諳兩地文化的法院翻譯、報人。但他做了一件改變歷史的事：在最危險的時刻，在自己家庇護了被通緝的孫中山。

飛南第世居澳門，為人敦厚，熟習中國文化，能講流利廣東話。十九世紀八十年代末，孫中山在香港西醫書院讀書，飛南第正在香港法院任翻譯，兩人偶然相識，志趣相投，漸成知己。

一八九三年七月，飛南第在澳門創辦《鏡海叢報》，孫中山予以全力支持，匿名或以筆名參與編撰撰稿，主理中文版編務。報上多次報道孫中山在澳門行醫救人的事跡，稱他為“大國手”。那時的他們，是異族知己，也是跨境言論配合的早期範例。

友誼從不問出身，危難方見真心。真正的考驗在一八九五年到來。廣州起義失敗，清政府懸賞通緝孫中山。據高美士的記述，孫中山潛回澳門，來到下環正街飛南第祖屋匿藏；飛南第不顧風險，掩護他乘船轉道香港脫險。

不僅如此，起義失敗約十天後，飛南第在《鏡海叢報》刊登廣州事變電訊，並全文“特錄”孫中山的《農學會序》，附以編者按語，旗幟鮮明地聲援他的革命事業。在那個風聲鶴唳的年代，一份葡人主辦的澳門報紙敢如此公開支持被清廷通緝的“亂黨”，需要何等膽識。

孫中山後來就任臨時大總統，飛南第去信“衷心祝賀”，“希望我們親密的友誼再重新開始”。一九二一年孫中山在廣州任非常大總統，擬聘他為顧問，他以年高婉辭。

這段跨越種族與國界的患難之交，至今仍是中葡交往史上最動人的篇章之一。澳門後來有了飛南第街，與孫逸仙大馬路相距不遠——兩條路並排伸向海邊，像極了兩個人並肩走過的那段路。

（孫中山與澳門‧六之五）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