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與罪孽的矛盾

《懺悔有時》

痛苦與罪孽的矛盾

——談《懺悔有時》

日本電影《懺悔有時》中，“你相信神嗎？神根本不在！”這句說話重覆了四次，企圖從平凡人角度向宗教作出拷問，因為若神存在，人間為何悲苦。

從未失手的導演中島哲也，在最新作品《懺悔有時》中，帶來強勁卡士，西島秀俊、滿島光、黑木華、宮藤官九郎，連役所廣司與塚本晉也粉墨登場，個個演得絲絲入扣。全片為傳統偵探類型片，私家偵探西島秀俊調查同行被殺，追查下去牽涉無業漢、再婚婦人、殘障兒，一層層抽絲剝繭，引人入勝。過程中捨棄緊張懸疑的俗套伎倆，橫向刻劃不同人物的內心世界，交織成豐富扎實的劇本，具有強烈的社會關懷筆觸。

中島哲也運用繁密的影音語言，畫面與對白交代不同情節，也常用平行剪接，將舊與今的時空互相銜接，形成緊密豐厚的敘事速度，讓觀眾短時間內了解案情與人物身世，同時保持節奏與戲味，顯出高手風範。他曾拍過《花樣奇緣》、《告白》等，都是風格濃烈之作；今次高度濃縮同名原著小說，不炫技、不賣弄色彩，將鏡頭對準社會邊緣階層。

一個殘障兒、一次烏龍拐兒案，扭轉兩個家庭的命運，一個展現出養育殘障兒的痛苦，希望拋下包袱；一個窮畢生精力養育無血緣的殘障兒。影片不對人物作出批判，而是透過細緻平常的角度，反映養育殘障兒的艱苦現實，擔子痛苦沉重，父母也是血肉之驅，面對沉重包袱難免萌生歪念，甚至逃避，從而拷問血緣羈絆的界線，探尋人性的罪疚與救贖。

偵探西島秀俊與黟拍滿島光，前者也育有殘障兒，長期不敢正視而沒有負起父親責任，兒子死後引致罪孽，應該懺悔嗎？後者也因家庭暴力而與女兒分開，兩人皆襯托出“悲父痛母”的處境，主題更為深刻。

片名為《懺悔有時》，究竟誰要懺悔？在沒有神明的世界，究竟誰有罪？影片呈現了現代父母面對重擔的逃避，看似罪惡，看似需要懺悔錄，這就是痛苦與罪孽的矛盾人性。

lhaio@yahoo.com.hk

小 也